他虽曾为“药人”,如今等闲之毒伤不了他性命,但却还是会受到影响,不及时解毒,会疼,会难受。
可是,他没有退路了。
他一甩软剑,集中了精神,“那陛下便让他们一起来吧,罪臣……赶时间。”
武陵紧紧盯着那个穿梭在禁卫刀光剑影里的男人,那人上一刻还虚弱至极,下一刻便光华万丈,气势滔天。
以武帝的判断,那人还能再撑一会儿,是以,他没有马上打断禁卫的围攻。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自己朝夕相对了三年的人,到底隐瞒了怎样的实力。
萧铭很惊讶,闯了海门宗庙后,苏归一竟然还能以一当百。
更让他不解的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苏归一竟然手下留情,没伤及任何一个禁卫的性命。
这点,武帝当然也发现了。
于是在苏归一又被拦腰砍了一剑后,武陵抬起了手,禁卫们立刻退回形成包围之势。
苏归一踉跄着站稳,泛黑的血从他耳朵里、鼻孔里流出来,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看了看手背的血迹,轻轻一笑。
“从前……我手指上割了一个小口子,你都要紧张半天。现在……我流了这么多血,你都……”
苏归一说不下去了,亮晶晶的眼神锁住人群里那个气质凛然的人,突然行了跪礼,软了语气。
“平渡,放了我行吗。方隅那边说了,只要……只要我带回神药,他们就为我义父平反……我……”
他把头磕到地上,毫不怜惜自己,一下又一下,额上很快就青肿破皮。
“我求你……平渡……归一求你……”
泪水砸在地上,模糊了血迹,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两人的情意。
苏归一知道此时自己的脸想必和鬼差不了多少,决计不会好看到哪儿去。求武平渡,并不是最明智的方法。
但他实在太累了,拼死闯出去他也是能做到的,只要劫持武帝就行了。
可他就是不太想这样干。
他想要在两人最后相见的时光里,博取那人的一丝怜惜。给彼此留一点儿余地。
武帝眼神复杂,他读不懂苏归一。
他想过今夜的很多种结局。
或是自己杀了苏归一,或是苏归一自己逃了,唯独没想过,一向高傲的人,会在最后关头痛哭流涕,求自己饶他一命。
“陛下,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你们二人之间已再无可能,不如杀了吧,免得日后你们都不好过。”
萧铭看武帝似有动摇,连忙劝说。
苏归一趴在地上,听闻此言立即抬头,同武帝的眼神对上。
武陵不愧是帝王,眼里的情绪教人看不懂。
苏归一到底没有从武平渡那里,读到自己想要的怜惜。
他复又拾起“碧云”,收起眼泪,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站定。
他想同话本里那些被负心汉伤了的人一般放声大笑,然后痛斥对方的薄情。
可他“哈哈”了两声又停了。
话本欺他!这场合,笑起来太他娘的尴尬了!
他只得用剑指着武帝,歪着头,温柔一笑:“既如此,我想死在平渡手上,可以吗?”
武帝眼里晦暗不明,半晌,他终于开口:“赵旭是吗?”
“啊?”苏归一还沉浸在要把武帝骗过来劫持的紧张中,一时没缓过神。
“我说,你真名叫赵旭是吗?”武帝这次没自称“朕”,想是希望得到苏归一的真心话。
“啊,是。”苏归一反应过来,“对,我是赵旭。”
“呵,那你对这名字,还真是不熟哇。”武帝皮笑肉不笑,“探子发回来的消息说,赵旭常年带着面具,无人知晓他的长相,你说,巧不巧。”
“额……是挺巧的。”苏归一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剑已握不太稳,可武平渡,居然还在对面婆婆妈妈地盘问!
“但方隅的人都说,他是因为脸上有疤,才以面具遮脸,你瞧瞧,你脸上有疤?”武帝的语气带着调笑,仿若他与苏归一此时并不是对立的关系,倒好似初次见面便不对付的陌生人一般。
陌生人啊……苏归一烦了。
这三年,可真是,荒唐得很。
“武平渡!你他娘的要杀便杀,要打便打,我真是受够了你这副精明的样儿,我苏归一欠你什么啦!我为你海门劳心劳力,一没乱你朝堂,二没动你国土,我问心无愧!我就是赵旭!你信就信,不信就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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