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的玻璃直接夹住了他的手掌。
沈西月在缝隙中向他递去眼风:“拿开。”
贺温纶不答话也不拿开。
沈西月继续按着车窗,目光冷冷地在潇潇雨夜中和他对望。
车窗卡着手掌,贺温纶吃痛得手要断了般,不得已地,弯下腰隔着车窗平视着沈西月。
他眼光还想摆出狠厉的架势,面颊却已经在抖:“沈西月,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沈西月眯了眯眼。
不是因为他气焰不减的话语,而是因为他说这话时,隐含的颤音。
夜色太黑,沈西月隔着车窗和雨滴辨不清他的神情。
沈西月猜测,大概还是他平时恼火时候那样,凶狠威胁的眼神吧。
她看腻了。
玻璃卡着手心的剧痛仿佛陷进了肉里,贺温纶任由她怎么夹痛他的手,就是不松。
他嘴唇紧抿,眉峰皱出锋利的弧度,却在她冷漠地转过头不再看他后,倏地慌得睁大了眼,扒在车窗边上,挤在缝隙旁嗓音低哑地跟她说话:
“你是我的人,你要跟我回去。我们都说好了的,你不能赖账。沈西月我知道你最听话了。”
“你在京城就不可能逃得开我,你骗我那么多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这是他最喜欢用的那种恐吓的语气,可是他声音这样哑,弯腰在车窗旁的姿态这样卑躬屈膝,半点气势也没有了。
沈西月无动于衷地目视着前方。
贺温纶看着她的侧脸,吸了吸鼻子:“但是,只要你现在和我回去,之前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我不要你付出代价了。”
我不要你付出代价了。
话末已经带上焦急而浓重的颤音。
他弯着腰,在下属面前半点不要面子似的扒拉窗缝,脸贴在玻璃窗上,沾了一脸的雨水,唯恐沈西月听不见他的声音。
沈西月一定听到了,因为他也听到车内的司机向沈西月说:“荀总说十分钟内能到。”
贺温纶牙根一咬,目光受惊似的锁着她,手掌掰着车窗吼道:“你快点下来!”
沈西月嫌恶地向他压了压眉头,轻声跟司机道:“倒车。”
司机得到指令,肃着脸踩下油门向后倒车。
车后的保镖没料到这辆车敢真的在贺家人面前暴力反抗,拔腿就往旁边躲开。
拉着车窗的贺温纶却根本没注意到车身正在快速后滑般,贴着车窗蹭了蹭睫毛上的雨水,一眨不眨盯着沈西月。
他拉着车门和车窗抓得死紧,整个人都挂在车门上,在车身短暂起步后,跟着车子一起迅速地向后。
贺温纶的右手还硬生生扯着车窗,左手拽着车门,身体并没坠下去,腿却在柏油路面上一路拖行。
裤子磨破,很快有血迹流下,蜿蜒汇进雨流中。
车外顿时一片惊慌:
“少爷!少爷!您别——”
刘秘书崩溃地边追边大喊:“沈小姐!救救我们少爷!”
车旁趴着一个被雨水打湿的人,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沈西月觉得也是真够闹心。
耳边刘秘书的求救叫得凄厉,沈西月往上看了眼头顶的天花板,深吸口气,闭眼道。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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