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走远了,他和同事的谈话,顺着夜风飘来。
“你管那两人做甚?就不怕得罪王相公?”
“就住几天()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那小娘子可大方,走,大年夜的,哥们请你吃酒。”
苟寻西脸色十分难看,黑得像锅底灰,他何时得罪了王相?
他按下要去拜访王相的念头,质问郝碧池:“你方才为何要拔我玉扳指?”
别以为方才搞得小动作他没有看到。
只是人在屋檐下,他只能做睁眼瞎。
“枉费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竟是不知男女授受不亲?”
郝碧池背对苟寻西,悄悄藏好那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耳坠。
一些比较细小的金钗金钿都被她藏在里衣。
“我难道要将贴身之物交给不认识的郎君?”
伸手拔下根掐丝镶红宝石金簪给他,一头如墨般的乌发披散开来。
“奴身上就这点值钱玩意,郎君要是不怕闲言碎语,尽可拿去,好换我们安身度日。”
郝碧池抿着唇,眼里腾起一层雾气。
昏黄的烛光,美人低眸,娇羞婉约。
“阿碧莫恼,都怪我今日灌了些黄汤,迷了心,说出那样的混话,你打我。”
苟寻西这心啊,瞧见美人娇弱可怜,那是软的一塌糊涂。
他握着郝碧池肉肉软软的手腕往自个脸上拍。
“死鬼!真真是奴的冤家。”
“明日一早,我就给阿娘去信,阿娘最是疼我的,她知道我没钱,就会给我送许多银子来。”
苟寻西关键时刻想起老娘。
他娘最是疼他的。
郝碧池笑得娇艳,二人熄了灯,相拥睡下。
房子没有,钱也没有,天涯飘零人,过啥大年,洗洗睡吧。
相比苟寻西这边的凄凄惨惨,相府那边就显的热闹许多。
今年虽然少了王银钏一家,但王相惜才,便邀请崔宴昭和沈岁聿来相府一起过年。
赵九娘是跟着沈岁聿一起来的。
时下民风开放,才子爱风流,有几个红粉,不会有人诟病,反而认为那是雅事。
因此王相都没有看轻沈岁聿和赵九娘。
“岁盏后推蓝尾酒,春盘先劝胶牙饧,祝爹娘安康,大姐大姐夫安康,五姐姐安康,两位郎君和九娘安康。”
王相饮过了屠苏酒,酒席开始,王宝钏举杯,把在场的每个人都祝福一遍。
她念白大诗人的诗,王金钏笑她:“往日让你多念些书,你总是不肯。”
“如今是一首诗都做不出了。”
“大姐你别笑话我,我作诗一向是不行的。”
王宝钏朝她伸手:“大姐姐,我祝你新年发财。”
王金钏对她娘说:“阿娘你瞧小妹,我说一句,她就要我给她封口费呢。”
“你知她是那种性子,何故还要去招惹。”
王夫人也笑了,命人拿来打好的金元宝,每个小辈都分了。
崔宴昭和沈岁聿倒是做了几首诗应景,赵九娘弹唱几曲。
相府里一时间热闹得很。
酒过三巡,饭菜还剩大半。女眷们已经撤了,移到了老夫人院子,打牌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