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观之大喜,给了贾鲁和我不少奖赏,还加封贾鲁为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
我本以为,铁锅会为了各路红巾军起义的事愁眉苦脸,然而并没有。
在回京的几天后,铁锅又召贾鲁和我入宫,设宴为我们治水庆功,还让哈麻、朴不花、秃鲁帖木儿三人作陪。
君臣一见面,耿直的贾鲁便谏言,说道:“陛下,当前之所以群贼蜂起,依臣所见,皆是富户和贪吏勾结,兼并之风太烈所致。愿陛下整顿吏治,赈济流民,群贼自会消亡。”
我见状,也只好痛骂刘福通、徐寿辉几句,以表示忠心。
但铁锅却笑笑,说道:“以前,朕一听闻哪里出了地震,哪里发了大水,哪里又有盗贼作乱,常常是寝食难安。
如今一想,人活在这世间上,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何至于自讨苦吃,闷闷不乐。
今天请两位爱卿来,是庆祝治水功成的,不谈政事。来,饮酒!”
对铁锅这番话,哈麻、朴不花、秃鲁帖木儿三人毫不吃惊,脸上笑眯眯。而贾鲁脸色大变,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饮下杯中酒后,暗忖:铁锅这是想通透了啊,看来他是要好好享乐人生了。
酒席过了半程,秃鲁帖木儿拍了拍手。一群美貌女子鱼贯而入。
我定睛一看,竟是妙乐奴、三圣奴、文殊奴等熟悉的姣好面容。
铁锅居然把十六天魔舞直接搬入了宫中,还居然大大方方地和臣子们分享。
我脑子一时也转不过弯来。而席中最尴尬的要属贾鲁了。
在治水的几个月时间里,我就没见过他逛过一次青楼。如今,十六名美女穿的衣裳破如渔网,吓得贾鲁赶紧低下头,从头到尾不敢看一眼。
铁锅、哈麻、朴不花、秃鲁帖木儿四人见状,不禁哈哈大笑。
等歌舞罢,铁锅还点了两个美女坐在贾鲁身边。这可把贾鲁那张老脸臊得通红,手都不知道放哪好。
刚才还可以低头吃菜,眼不见心不乱。
如今左右夹攻,贾鲁是羞愧难当,不知所措,便说道:“陛下,老臣身体不适,特请告辞!”
“哦,你不喜欢这调调?这可是十六天魔舞啊。外人哪有机会见得?朕正是因为你立了大功,特请你来观赏一番。”
“臣头晕目眩,实在无福消受。”
“好吧,既然这样,朴司徒替朕送送贾鲁尚书。”
没等朴不花应答,我抢先说道:“陛下,臣是和贾鲁尚书一起来,就由臣送他回去吧。”
“你也不()
想看这十六天魔舞了?”
老实说,我倒不是排斥天魔舞,而是实在不想和铁锅一起欣赏这天魔舞,特别是后续部分。
“对,臣今天身体也有小恙,还请陛下照准。”
“好吧,那你就替朕送一送贾鲁吧。”
说完,铁锅显得十分扫兴。
出了宫门,我见贾鲁心事重重,便劝道:“尚书,有些话,我们做臣子的说了,但陛下如果没听进去。我看,那就算了,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免得陛下生气。”
贾鲁淡淡地说道:“多谢太尉提醒。我的马车就在前面,我们就此别过吧。”
“好,慢走。”
一个月后,贾鲁还特意给铁锅上了一本奏章,指出天下富户兼并贫民及流亡人口,致使国家租赋收入流失,还提到变钞造成了祸害。
后来,方构和我提起,贾鲁的那本奏章写了三十多页。可是,铁锅只翻看了一页,便搁置起来。
两年后,贾鲁病逝。
他那本洋洋洒洒的奏章,和其他旧本,一起被方构清理出宫。
这正好被我撞见,便把贾鲁那本奏章留了下来。
当我接过时,那奏章上全是灰尘。
一翻开,里面全是拳拳赤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