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高祖遗言，水漫长安！
注视着被剑气毁掉的棋盘，摩罗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有乌黑的长发微微飘荡。
“这世间最毒之物，便是人的七情六欲，如一叶障目，不见大千，可怜，你天资聪慧，却依然逃不过这个樊笼。”
顿了顿，他道：“那些喊着要掀翻棋盘的人，不过是想成为下一个棋手。”
李道玄不想再和他争辩，这是两人的理念分歧，互相都不会被说服，言语已经没有意义，唯有胜负能证明谁是对的。
“你把嫣儿绑到哪里了？”
对于那个牺牲自己救下了长乐的小姑娘，李道玄心中十分怜悯，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想试着救下嫣儿。
这样一个善良的小姑娘，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至少李道玄想送她轮回转世，来生能享受到父母的关爱。
摩罗淡淡道：“那个小女孩，可谓是朽木难雕，我送她进入皇宫，让她接近长乐，观察长乐的一举一动，是想让她日后取代长乐，附身在其身上。”
“这样，她便可以从布衣之女成为大唐的嫡长公主，虽然仍旧是凡人，却能享受到常人梦寐以求的泼天富贵，也算是一步登天。”
顿了顿，他摇头道：“只可惜，她竟对长乐动了恻隐之心，最后背叛了我，不过无所谓，她的作用，本来就是要将你引出长安城，好让黑山取走皇后的魂魄，只要这个目的达成了，是棋子还是弃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得那样自私，否则在老天师的梦中，你也不会功亏一篑了。”
“他们不会，甚至如果他们遇到了危险，还会第一时间责怪你，责怪你没有及时保护好他们。”
可怜李渊也是一代帝王，却连最后一丝残念，都被摩罗算计在内。
这一点魇童就隐隐有体会，他是李道玄引荐来的，自然而然就被青冥界的鬼神视为李道玄的人，没有哪个鬼神敢故意为难他。
二来太冲还在梦境之中，他若是杀了李渊，岂不是陷太冲于危难？
就在他徘徊不已时，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在这荒诞的梦境中，李渊的精神彻底消散。
王波曾给李道玄说过，当年他师父救下的那些孩子，有几人每逢清明时分，都会和父母一起去英陵中洒扫祭奠，献上一束白菊。
摩罗微微一顿。
老人家拿出了自己的镇店之宝，珍藏百年的绝品佳酿，请求异人帮忙救出王波。
李道玄心中的怒火在一点点燃烧。
“陛下，不好了！”
当她在窗外静静望着里面幸福美满的一家，心中最渴望的，不是成为什么身份显赫的大唐公主，而是走进那间简陋却温馨的茅屋。
魇童自然开心，在青冥界的这段时间，他凭借着可爱的长相，和许多人都混熟了，也明白了青冥界的规矩。
“夫人小心，水下有怪物！”
李道玄抬眸注视着眼前的老人。
张之言的妻子，一介凡人，竟然平静地拒绝了长生的诱惑，用自己的魂飞魄散，换来张之言的自由和解脱。
随着李渊身死，梦境也跟着崩溃，就仿佛镜面被摔成了碎片，整个世界都变得支离破碎。
“你错了。”
说罢他也顾不得李渊和太冲，自己一马当先冲出宫外，才发现即便在皇宫之中，水势都已经漫过了脚踝。
听到这个回答，李渊似乎终于松掉了那最后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精气神渐渐走向寂灭。
“李道玄，如果你能活下来，不妨亲眼看一看，在这场大雨之后，长安百姓对我的敬畏。”
突然，一只苍老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因为气力衰竭的原因，还在不断颤抖。
在得知李渊很有可能参与了摩罗的阴谋后，他心中便越发不安，甚至望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李渊，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杀机。
李渊竟然还留存着一丝残念，在摩罗的元神离开后，他终于再次获得了肉身的掌控权。
李道玄和魇童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摸摸魇童的小脑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至死，他都没有原谅李世民。
李道玄恍然发现，这应该是摩罗留给自己的陷阱。
不过李道玄已经看出，他的精神犹如风中落叶，全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救……救长安……”
李道玄微微一笑，在娘娘那里，他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摩罗抬眸望着李道玄，笑容中有着一丝嘲讽，道：“李道玄，伱曾经给了长安百姓以希望，但当你遇到危险时，那些贪生怕死的蝼蚁，会来帮助你吗？”
魇童眼中露出一丝肉痛，这些香火神力极为珍贵，他获得神位之后，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也只积攒了这么一点。
但这一剑最终停在了李渊的额前，因为摩罗已经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他竟然舍弃了这具费尽心机才获得的肉身！
李道玄紧皱眉头，便准备离开梦境。
摩罗淡淡道：“像嫣儿这样的人，渺小卑贱如蝼蚁，在这世间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们有个共性，就是永远不会满足。”
李道玄摇头笑笑，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再说我答应过你父亲，要好好照顾你的，听话，快回去吧。”
他握着李道玄的手，带他遁出梦境世界，如鱼游水，似鸟飞林，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一次就用去了一大半。
诚然，在长安中有些人讨厌着不良人，认为他们整日与妖魔为伍，视为不详，但也有很多人，像长安酒楼的老掌柜一样，知恩图报，心怀感激。
“恩公莫怕！”
“恩公，这怎么好意思……”
顿了顿，李道玄一字一句道：“也许，世人本就不需要神佛。”
大唐的百姓能容得下异国之客，又如何会容不下这些舍生忘死保护他们的不良人？
“摩罗，我不知道当年的永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佛会消失，但无论你有着什么原因，都无法掩盖你的野心。”
……
摩罗静静品味了一番李道玄的话，认真道：“或许你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太过天真了。”
但不知是谁传出了小道消息，说娘娘虽然大公无私，却最是看重青冥使李道玄，但凡是李道玄送来往生的魂魄，青衣娘娘都会亲自操办，还会适当的给予照顾。
听到这个问题，李渊的目光微微有些失神，他干裂的嘴唇不断颤抖，但最终又复归平静，对着李道玄摇了摇头。
青冥使若肯美言一句，胜过寻常人在娘娘面前夸赞万句！
这一刻，李世民心急如焚，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百姓的惨状，他立刻下令道：“快，调集禁军，随朕去救人！”
“李道玄，你虽然掀翻了棋盘，但真正的对局，才刚刚开始，先去试着……活下来吧。”
这让摩罗一度觉得很讽刺，他布了十六年的局，难住了当代道门第一人，却被一个普通人给破掉了。
摩罗的相貌开始慢慢发生变化，青丝变华发，胡须白，皮肤褶皱，竟渐渐变成了李渊的模样。
他猜到李渊会和李道玄说话，从而让李道玄无法第一时间离开这里，等到反应过来时，梦境世界就已经崩塌了。
李道玄相信，大唐，终将是万国来朝，包容四海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