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长生
胡屠户掏出钥匙，开起了门锁。
咔咔的开锁声，带着几许酸涩，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院落，借着黄昏的阳光，呈现在周清眼前。
没有想象中那么荒凉，院落果然如胡屠户说的那样，很是宽敞。
不过一进门，还是感受到有一股凉意。
胡屠户：“林小姐打算出租院子后，趁着一个烈日，让人把院子大致打扫了一遍，顺带还把桑葚都给摘走了。”
他说到最后面一句，还分外可惜。
到底是生意人，算盘打得很精。这么大一株桑树，结下的桑葚都有好几箩筐，肯定不会便宜给租客的。
现在房子闹鬼，不吉利，没人敢住。只要招来租客，便是帮了林家一个忙。等于不用出钱，就请到人看房子，每月还能有五十文进账。
房子有人住，才不会被荒废掉啊。
这一进一出，等于又是赚了一笔。
但是练武再厉害，也是不如读书的。
“胡大哥早。”
因为这也是要钱的，二十贯的买卖，去衙门额外钱，不值当。
“这也不奇怪，养身须得护身，自然要避免外界的伤害，此为杀生为护生之理。”
不过周清算是让他开了眼界，不但读书厉害，还会练武。
另一方面，修炼五禽戏乃是养身，从其中又可以衍生出杀人技。一正一反，颇有种奇妙之感。
他练习虎戏越久，越有点老虎的习性。睡觉也像老虎一样，既睡得沉，又能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
胡屠户不由哈哈大笑道：“小周先生好是风趣。”
他先打了一遍五禽戏后，再专门练起虎戏来。这一下子，当真是出闸猛虎一样。
另一方面，说来也奇怪，周清练完虎戏之后，院子里似乎少了点原本莫名的凉意。
“好，那就有劳胡大哥了。”
无论是养生主，还是穿越后的特异记忆力，还有一次偶然的灵魂出窍，无不说明周清身上有特异和神秘。
“水井积了些枯枝败叶和淤泥，小周先生若是能在这里住下，后面我带徒弟过来给水井疏通疏通。”胡屠户借着落日的余晖，探头打量了水井一番。
在院子里，练习鹿戏，也绝不会拘束。
周清细细体会内心的变化，心中思考。
两人说话打趣间，平白在院子里填了一些喧嚣。院子里的荒凉感由此降低不少。
有买卖文书在，一样有效力。
周清自是不困。
而现在，连胡屠户这样常年杀猪，自带煞气的人，都觉得他眼神很凶。
一旦周围环境有些异样，能很快惊醒过来。
知晓周清是刚参加道试，取中的案首。林家还有些惊讶，林小姐派管家劝说周清不要去住那房子。
但是考虑到周清在这房子里读书，中了秀才，多少有些文气，对迷信的人来说，自是还能再加一些价上去。
周清让他分三月支付，实是考虑周到，亦是对胡屠户的信任。
虎戏的进度，可以进一步加快。
周清对租赁的行情还是有些了解，这样的房子，在江州城，哪怕地段不好，一个月都要一千文起步呢。
最后收功时，那股热气很快冒出来，在四肢百骸散开，汗出如浆，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周清修炼五禽戏的过程中，能逐渐体悟到自己调动了哪些肌肉。
旁边胡屠户到这时，才忍不住一声喝彩。
他心想，或许有胡屠户作为屠夫的缘故，但他身上的原因也肯定不少。
可他清楚，小周先生不会做这样的事。
胡屠户难得挠头，笑着看向他，“没睡好，不过这一夜没听到什么怪声。”
因此许多凶案的凶手，往往是医生或者护士。
…
说来也巧，与周清签订文契的林家管事，正是周清典当如梦令那个朝奉。可能是因为最近周清气质变化较大，或者林朝奉不敢将眼前的周案首和当日的少年联系起来，总之对方除了好奇打量外，没有说起当日的事。
胡屠户当然不会拒绝周清的好意。
有这些钱，周清每日吃肉不成问题。
“此所谓虎戏的真意么？”
“不是，幼年时跟一个道士学的养身功夫。胡大哥若是有兴趣，我也教教你。”
鬼这东西，不要不敢说，人不怕鬼，便是鬼怕人了。胡屠户是吃过苦的，鬼不可怕，穷才可怕。
对于胡屠户而言，二十贯钱倒是能拿出来，只是秋夏之际，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这时候取出二十贯钱，对胡屠户而言，有些周转上的麻烦。
先前帮他料理丧事时，周清还不是这样子的。
收一文钱，租赁的文契便成立了，也算是对周清这个案首的示好。
胡屠户已经给了他十贯钱，剩余十贯后面三个月再给。
许是修炼虎戏渐渐深入，周清心里自然有股安静的凶意诞生。
接下来是去找林家签订租赁契约。
明月在天，皎然若雪，照的庭中如积水空明。
大抵是这样的感觉。
周清点了点头，“我也没听到什么怪声，指不定咱们住进来，人家便搬走了。”
虽然只是陋巷的一间破屋，到底也是原身的一个念想。将来周清发达，还是要买回去的，届时可以多给胡屠户一些钱。
周清却睡得极为踏实。
大抵是有此变故，才让周清迅速成长起来。
“胡大哥，我练会拳，你若是困了，可先睡。”
至少不用去老远取水，或者买水。
足见周清练习虎戏时的眼神，有多像老虎。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桑树如贵人出行的华盖，周清在桑树下，显得分外适宜。
“小周先生，可起来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但周清已经去老宅住过一晚，没有怪事发生，且执意要住。
如果真有鬼，这样的院落给鬼住，实在是可惜，教人愤愤！
“胡大哥，这房子不错。”周清越看越是满意。
毕竟民间常有大户人家用虎皮做椅子，摆在厅堂上，能驱散邪祟。
人体有超过六百块肌肉。
“睡得还好，胡大哥呢？”
周清还是第一次知晓别人看自己练习虎戏的感受。
胡屠户没有说假话，刚才周清练习虎戏时，他心里还有点哆嗦，好在周清还是少年人的身形，真要是一个精壮大汉，像周清刚才那样，那就很是吓人了。说不定眼神一恍惚，便把周清当做人形的老虎。
甚至怀疑，周清是老虎变的，乃是山君入城了。
很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