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季云被他弄没了力气,趴在枕间昏昏欲睡,闻憬抱着他翻了个身,高挺的鼻梁在那截斑驳的后颈处摩挲着,不知不觉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拘谨的叩门声,池季云睫毛微颤,在闻憬温暖的胸前拱了拱,他没睁眼,手指搭在男人腰上轻轻用力,含混道:“……去开门。”
闻憬拧着眉睁开眼,才发觉外面下起了雨,雨势不算小,乌云将天空完整地遮了起来。他顺势看了一眼表,这会儿尚且不到日落的时候,外面的天却已经暗了下来。
“起来,”闻憬去捏池季云的鼻尖,“开门让人看见你这副模样,以后还混不混了?”
池季云困得要死,闻言还是竭力睁开了眼,他大脑发昏,撑着闻憬的胳膊慢悠悠坐起来,眼前黑了一瞬,等缓过这一阵低血压,才起身去盥洗室掬了捧冷水洗脸。
那边闻憬已经开了门,门外站着万港的监狱长,他们早上刚刚见过面。
池季云正巧从盥洗室走出来,看见他也是一顿,旋即蹙眉道:“怎么了?”
“池先生,”监狱长面如菜色:“冯涛死了。”
窗外蓦地炸开一道惊雷,池季云瞳孔微缩,脸上迅速结起一层寒霜。
两天前。
瘦鸡缩居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陈旧的木桌上放着几瓶零零散散的啤酒,角落里吃剩下的外卖盒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在初夏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异味。
自逃狱后,便有人来接应他,把他藏在这个地方,一日三餐都有人专门送来。
屋里有个尺寸极小的老式电视,频道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信号也差得很,瘦鸡用它打发时间,知道外面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他逃狱的新闻,只怕此刻西城每根电线杆上都贴着他的通缉令。
他有点得意,他在狱里蹲了四年,没什么能仰仗的关系,因此在B区跟狗似的夹着尾巴生存,打压新入狱的囚犯是他枯燥生活里的唯一调剂,这回居然让他搭上了池季云这艘巨轮,还搞了这么一桩大新闻,等熬过这段时间,往后他在西城,也算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了。
瘦鸡眯了眯眼,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这是他在这里窝藏的第五天,他已经迫不及待走出这扇门,到外面的世界仔细看一看。
但他不能,池季云的人就在楼下盯着他,哪怕他出了这栋楼,外面多得是在找他的警察,这个认知让瘦鸡窝火不已,他分明已经逃出了那座深不见底的监狱,却还和坐牢没有区别。
他像个得了新玩具,就一定要向别人炫耀的孩子,他想起自己入狱前,在红灯区也曾有个相好,那女人是个鸡,身体曼妙不可言,瘦鸡想着想着,浑身都燥了起来,监狱里连个女人影子也没有,就连老鼠都是带把的,他是个正当年的男人,在那里面却连撸管都成了奢侈。
酒精上头,他越想越燥,细缝似的眼转了一圈,推开屋里那扇破破烂烂的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心里逐渐生出一个念头。
寸头近日被池季云特意指派给了谢寂然,在西城跑上跑下,一周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干活之余,每天饭点还要往北河那边的废弃楼跑,老大在那藏了个逃犯,他得给人送饭吃。
老大的原话是,这人很重要,旁人去他不放心,寸头听了颇为骄傲,他现在也算是老大的心腹了。
偏偏变故就发生在这儿,这天傍晚他照常去送饭,敲门时里面的人却久久没应。
寸头暗道不好,掏出钥匙开门,才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他急忙给谢寂然打电话,却不知为何对方迟迟未接。
看守的人竟完全没发现瘦鸡跑了,寸头带着人在周遭找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找到,只能开着车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彼时瘦鸡已经摸到了红灯区去,他依着记忆里的路,兜兜转转居然真的找到了老相好的住处。
他破门而入,那女人吓了一跳,随即便认出了他来,脸色又白又青。
“宝贝儿,还记得老子吗?”瘦鸡猥琐一笑,伸手就往人肩上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