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解释了”,他将背上的包裹递给我,“你快走,山羊河那边田叔会带你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紧紧地拽住他的手,生怕他离开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忽闪忽闪,在幽深的森林里,饿极了的野兽般。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跟着他跑得飞快,喘着气问道:“是不是要活祭?村长前几天找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除了小季就只有我是对不对?“
他不管不顾的扯着我往丽丘那边跑,身后的脚步声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样,我很难想象我是被一群和我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村民们追赶。
他们明明······那么善良。在村子还没经历大荒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我一把甩开了吉水的手:“小季是村长的孩子,她还可以活好多年。我不管怎样都是要死的,让我嫁给山羊神不好吗?”
”不要这么说。“吉水的声音很冷,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愤怒还带着痛苦,“你也可以活很多年,不要说这些话。”
我知道自己的病是好不了了,上次听到吴妈和人唠嗑的时候说,我得的是痨病,根子里带的,活不过这几年。再加上大荒,我活着根本就是个拖累。
我不想再拖累吉水哥,他为我做了太多,即使——
“我想做你的新娘。”我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推开他,向着反方向跑,我听着他喊了一句我的名字,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疾风从身边擦过。
“你别过来!”我呜咽着,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冷冰冰的黏在脸上,再用袖子狠狠揩掉,“你走!你就当我已经死了!“
“不要、胡说。”这一句几乎是从他的齿间挤出来的。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腹部被一击猛踹,我流着冷汗倒在了地上。眼前闪着黑一片白一片的光,我小声的呻吟着,被一堆火把包围,困境笼子的猎物一样。
那边吵了起来,似乎扭打成一团,在一声闷哼声中。一切落得干净。
“跑啊,继续跑!村子养了你们这两个没娘没老子的小崽子这么多年,现在村子闹了饥荒,不该为村子做点贡献吗?”
一双双眸子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我扭头虚弱的抬起了眼睛,吉水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额上带着血。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到村长的脚下,恳求道:“是我求着吉水哥带我跑的,村长,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怪他。”
头顶响起了一声冷哼,我看着一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脸,头顶上被惊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嘴巴里的声音就不像自己发出来的:“田······田叔?你······”
“不是吉水从小季那边听到的风声,你们能跑的这么利索?”
“你本来就不准备送我离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快哭了,确实是哭了,咸腥的眼泪落在嘴里,苦涩无比。
他因为大荒,脸变得尖嘴猴腮的,连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送你离开?祭神是我们唯一的盼头,能把你们放了?村里的人不过了吗?!”
那边村长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周围的人自从经历了这几年的饥荒全都变了一个人似的,连平时和和气气的吴妈都嘭着一头乱发,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把我吃的骨头也不剩。
“现在还没过时辰,来人,送他上轿!”村长一声令下,我便被几个人架着抬了起来,我挣扎的大喊大叫。胡乱的拳头和巴掌立马落到了脸上身上,我痛的哀叫出声,狗崽子一样瑟瑟发抖。
看他们又架起了吉水哥,我大喊了一声,疯了一样的扑了过去,咬那些人的手,身上的疼也顾不上了。
吉水哥是我的命,他不死我便能活着,他要是死了我一刻也活不下去了。
“这逼崽子,发疯了?今天这活祭还必须得给我办了!”村长粗嘎的嗓子响了起来。我的指头被人硬生生的撇了下来,两手被粗绳捆到了一起。
吴妈手上攥着一顶绣着双羊头的红盖头劈头盖脸的只往我脸上盖,怕我甩掉,绳子绕过盖头在脖子上勒紧了。
“你们活祭祭我一个就好,把吉水哥放了!”我的喉咙里低吼出声,连带着声音都歇斯底里起来。然而,还没等我说完,那边惊叫出声。
“妈的,他又醒了!”
那边骂骂咧咧的又乱成一团,我耳边听到吉水在叫我的名字,急的猛揣着后边的人,没个准头就图个数量取胜。
后面传来一声痛叫,手上的钳制松了,我像个摸黑的瞎子一样,朝着吉水哥在的地方跑。
耳边的声音乱成一锅粥,我听着一片的痛叫,知道是吉水哥稍胜一筹,那边倒了一片的人。他当时可是村里的打猎冠军,谁都比不过他。吉水哥不会输!
后面听到一声沉闷的剁刀声,骨头似乎被剁了开来,重重的一下,我心里一跳。脑子里想的确是被人收了偃月刀的关公,一跌,一跪,倒在了地上。
吉水哥的痛喊响了起来,就一声,但我的心像是掉下来了,我一下子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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