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之中，洛笙摸着覆有手印的喉咙，重新疗愈被打断的护心鳞修复。
脱掉衣物，结痂的心口一张一合地流血，血迹似蛇在身体上扭曲，青色的鳞片露出嵌在皮肤。
他突然觉得好笑，生生不息的秘法是折寿一半的寿命以获取超脱的修复力，一生只能对一个人使用。
日后，还需受者不时的灵力以报，相当于人间以生命缔结的婚契，若是那人不愿，灵脉则会日渐枯萎，直至死亡，无法可解。
如果不是他的护心鳞只有两片，已无力再施生生不息，断不会让昭粼前去的。
自从灭族后，他们侥幸逃脱，已经是流云梁文鲛最后的后人了。
如今接连断在了朝雾仙君的徒弟手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要保住流云梁文鲛最后的血脉。
可是当他看到顾庭曜伤得那样重，就要没命了，竟没有拦住昭粼，而任由他去了。
他捧着脸，泪从指缝溜走，“对不起，昭粼，是我的错。”
三日后。
顾庭曜从昏迷中苏醒，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在上空，四周是清澈见底的水，空寂的水流声拍打案壁。
他捏着鼻子，本想憋气，却大张着嘴吐了个泡泡，轻松的好像在空中吹了口气，完全没有溺水的感觉。
“我好像能……呼吸”，顾庭曜自言自语：“还能讲话，不会转世变成鱼了吧。”
海草般的头发在水中飘着，他伸手抓住了，向下捋着摸到头发的主人。
昭粼趴在他的胸口，湿滑的鱼尾缠绕在他的身上，冰凉的鱼鳍膈着皮肤，赤条条的自己像红色丝带包裹着的礼物，身上的伤也不见踪影。
不难猜出是他救了自己。
顾庭曜轻抚过他带卷的发，“原来还是条小美人鱼……”
朦胧之中，昭粼感到有人在摸他的头，醒来对上顾庭曜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昭粼激动地捧着顾庭曜的脸，额头相对，确认他的伤势已完全修复后，带着人浮上了水面，抱着他的身体，推他上了岸，为他披上一件衣袍。
顾庭曜问：“你怎么不上岸？”
昭粼小声说：“灵力耗尽，我保持不了人形……”
说罢，他把身子往水下埋了埋，鱼尾藏在水底的深处。
顾庭曜摸摸他的脑袋，“小人鱼多好看，人还会劈腿呢，小人鱼永不出轨。”
“什么意思？”
“就是说人都会变心，小人鱼最忠诚。”
昭粼骄傲地说：“那当然了，凡人是世上最虚伪的生灵。”
“对了，有件事情……”昭粼看了看顾庭曜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小心地说：“你的根骨坏了，应该是一年前的伤，无法……提升修为了。”
顾庭曜笑得不以为意，眼底的寒意冰冷，“所以，我一辈子都只能是金丹期了？”
昭粼见到他笑了更觉惶恐，拉着他的手，“不是的！是我学艺不精，一定有办法的！”
根骨坏了，解决的办法，只有再换一具上乘的活人根骨进行替换，而对于修道者来说，根骨无了，就相当于废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夺根骨情况，宁死不屈，所以哪怕是最凶残的魔修都难以做到。
顾庭曜想的是一年前受伤，只有芮水长林的蜘蛛精，况且连昭粼都能感知到他的根骨坏了，他不信日夜相处的尹伊不知道。
他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尹伊就权当不知道，不在乎，可以放任邱文泽追杀自己，使用剑阵。
当日的一句“从未”，便使他感觉天旋地转，心脏放在油锅煎熬，冒了许多油渣子，戳破烫了满口胸膛，无法呼吸。
顾庭曜扪心自问，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算什么，他的感情算什么，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真挚，热情，哪怕是千年冰川也能化为绕指柔，原不过是自作多情。
尹伊的改变，偶尔的温良都只是逗他好玩，
昭粼搭着他的手，担忧道：“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庭曜从水中挑起昭粼的一缕发，“没有，小人鱼我要怎么报答你？”
昭粼不敢看他的眼睛，揪着手心，气鼓鼓道：“第一，我不是小人鱼，我已经198岁了，下次不许这么叫我，第二，你只要经常补偿我失去的灵力就好了。”
“怎么补偿？”
“只要静心静神，以口渡气……”
“接吻？”
昭粼见顾庭曜托着下巴犹豫，立刻摇头，摆着手，“不算不算不算，只要亲……不是，碰一下就……”
顾庭曜不等他说完，提着昭粼的下巴，低头吻上，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撩过嘴里的温软空间，交着软舌厮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