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叙安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傅屿也不是体温高的人,两个手脚冰凉的人无法互相取暖,只能说聊胜于无。
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到了被子上,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已经是下午时分,表盘上最后一次显示现在这个农历年份。
他在衣柜里翻了翻,竟发现一件自己好几年前的大衣,随意穿上了。经过门上挂着的穿衣镜时梳了下睡得蓬松的头发,手边也没有定型的工具,像回到刚上大学的阶段。他的学生时代非常短暂,大三下学期就被简志臻安排到明臻总部实习,由当时的媒介总监、现在已经升至副总的老手带着。他那时想,将来有一天会继承这家公司。即便后来被勒令去了静湾分公司,简志臻事实上也给他升职了,只要按部就班地再待一阵,总能回总部晋升的,哪个纨绔子弟不是这样。今天是除夕,他应该在别墅里跟简志臻大眼瞪小眼地吃饭,而不是随时冻死在这个四处漏风的地方。
傅屿正好从厨房出来,提着一桶热水。
他跟着进了空荡荡的浴室。
傅屿回头看他一眼。
“怎么。”他说,“凌晨被你看光了,现在我要看回来。”
傅屿把衣服脱了,给自己洗澡的时候比对待简叙安时随便多了,动作很快。
简叙安上下打量两遍,问:“被我盯着它就会这样吗?”
“嗯。”
他用手指拨了拨,那玩意便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这么冷的天也能硬,不愧是十八岁。”
他出了浴室,把门关上了,一路走到院子里,掏出烟盒咬了一根点燃。
只剩两根。今天是别想有商铺开门了。
同母异父的弟弟的阴茎跟其他人的阴茎有什么不同?
当然,形状、尺寸、持久度,每个男人都不一样,傅屿的身体条件很出色,不过MaleOnly每周末都有真人表演,他不是没见过别的优越的裸体。总之,都是一样的功能,会勃起,会射精,发起情来没头没脑。
可他没有子宫,不会怀孕,跟这个男人或者那个男人做也没太大区别;傅屿有可能遗传的精神隐患,就算不跟他在一起应该也不会和女人生孩子;他们的父亲和母亲作为家长绝对不及格,大家都是一笔烂账,谁也别说谁。
他知道傅屿就是从这种理性的角度分析,得出他之前的拒绝是小题大做的结论。
傅屿出来站到他旁边,发梢还有点湿,是难得的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我们吃什么?”
这么一说是饿了,他从昨天上午开始就几乎没进食过,只开车的时候喝了能量饮料。
傅屿如实招来,颇有些为难:“我不太会做饭。”
简叙安到厨房一瞧,居然是用柴火的锅灶,顿时没辙:“我也不会。那你平时吃什么?”
傅屿拉开柜子,里面装了两排泡面。
“路口有饭店,但过年期间不开门。”
“就吃这个吧,平时加班也会吃泡面的。”
傅屿看起来不太相信他。早熟如傅屿,也会想象不到社畜连续加班到深夜就什么讲究什么品位都不在乎了。
“那你先煮水。”说完傅屿出去了。
好在煮水有电热水壶。电线上挂着标牌,估计是傅屿新买的。简叙安泡了两碗面,傅屿刚好回来,把两颗鸡蛋洗干净了放水壶里,重新盛了水按下开关。
“偷的?”简叙安很震惊。
傅屿笑了笑。
傅屿把两颗水煮蛋放到简叙安的碗旁边。
“干嘛。”
“你吃吧。”
“少来。”
简叙安推了一颗回去。
于是傅屿剥干净了壳,放到他碗里,跟他交换了那颗还没剥壳的蛋。
“挺会啊,”简叙安一只手撑着下颏看他,“跟小女朋友早恋学的?”
傅屿在斯斯文文地吃面。“没有。”
“没有小女朋友还是没有早恋?”
“跟你不算早恋吗?”
“当然不算了。”
“那就都没有。”
简叙安用塑料叉子卷了一团工整的面,不知道为什么吃了几口之后又没什么胃口了。
“简叙安。”
“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
“我第一次其实是和女人。”简叙安觉得在傅屿这个神经病面前意外地能说一些丑陋的实话,“我爸的一任情妇。”
傅屿流露出些许讶异,但没有其他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