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了口冷气,看着身上的血窟窿小声嘟哝了几句,伸手在脑后摸了摸,接着往两旁一撕,竟是活生生的从身上扒下一张满是窟窿的人皮。
人皮之下,是一头红鼻蓝脸,浑身银毛的大猴子!
它龇牙咧嘴的将人皮上的窟窿缝好,接着往上一躺,口中念念有词,那人皮就像是活了一般,往它身上一裹,大小合适,严丝合缝,而原本的血窟窿已不见了踪迹。
他转头看向桌上的铜镜,镜中现出一张忽明忽暗的苍白人脸,正向他浅浅一笑。
…
城外二十里,潘县令的坟前。
赵昂把几百颗人头垒在坟边上,成京观状,最后放上李源荣死不瞑目的头颅,这才点燃香烛。
“老潘,来接老子给你送的祭品,顺便尝尝我新酿的好酒。”
他催动气血,便有一道晶亮的水线自异宝-酒葫芦里飞出,落在地上,顿时酒香四溢。
接着,赵昂猛灌一口,眯着眼吐出酒气,悠悠道:“本来你死了就死了,和老子没啥关系,甚至你扣押丫头逼迫我做事,事后还弄丢了她,与我算是有仇。”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接着说道:“而且前身被摊派入讨逆军,最终中毒掌而身亡,也是你造的孽。但一是一,二是二,也亏你造的这个孽,才让老子重活第二世,虽非你本意,但确实对老子有大恩。”
“所以,老子给你报仇了…”他咧嘴一笑,目光落在坟前几百颗冲他怒目而视的脑袋上,露出满口白牙,“把他们四家在清河的族裔血亲都杀了个精光,算是还了你的因果…”
赵昂絮絮叨叨,顶着风雪在坟前待了很久,直到香烛熄灭,他才上前,运劲指尖,在墓碑上写了四个字,随后飘然离去——
“老潘,咱们公怨私仇算是彻底两清了,这一别,当是后会无期!”
夜雪愈大,纷纷扬扬,不一会儿就将坟前的垒垒人头遮盖住。
唯有墓碑上的字迹透出一缕灼热之气阻隔风雪,银钩铁画,棱角分明——
一个好官。
清晨时分,延续七天七夜的大雪终于停了。
整个清河县城银装素裹,宁静安详,干净清白。
赵昂起了个大早,把昨天就整理好的行礼扔到专门定制的牛车上,开火整了顿丰盛的早饭,就把捧着凸肚叫困的赵瑾儿和珍娘赶上了车。
跳上牛背,赵昂轻喝一声,青牛便拉着牛车沿着长街小跑起来,似慢实快的奔向城外()
,一路牛铃叮当,很是清脆。
兴许是连吃了七天流水席的缘故,大伙肚中油水正盛,都没出来,街巷上的行人极少。
赵瑾儿和珍娘两个探出脑袋,认真的看着空荡荡的县城,小脸上有些失落。
“哥,我们还会回来的吧?”丫头上前挤入赵昂怀里,仰着头,可怜巴巴。
“将来的事谁说的清楚?”赵昂伸手揉乱了她花了大半个时辰扎好的发髻,悠悠道,“你到时想回来,我就陪你回来。”
赵瑾儿这才眉开眼笑,又钻进车厢和珍娘金宝打闹起来。
不一会儿,青牛就拉着众人到了城门,一身簇新捕头服的张成业早已等候在此。
赵昂跳下牛背,上前一拳擂在张成业胸口,登时把他到了嘴边的好话闷回了肚子里。
张成业面皮发红,嚷嚷道:“你这蛮子到了府城可得收敛点,那里高手如云,入品武师很多,凡事多动脑筋,千万别像在清河这么莽撞!”
说完,他取出一只玉匣递给赵昂,郑重交代道:“日后若是陷入死境,可用匣中之物,只是代价极大,非必死绝境万勿使用。”
赵昂接过玉匣,不由想起审问李源荣时意外获得的一个情报,据说当日截杀张成业的众武人曾联手打断其四肢,长枪贯胸,料定他十死无生才回来复命,却不料张成业最后竟按时带回了龙武卫的援兵,让乱军功亏一篑,最终大败而逃。
这玉匣里,可能装着的就是他死里逃生的秘密,当真是情谊深重。
“老张,你这朋友我赵昂认下了!日后若有难事,传讯必至。”
说完,赵昂收好玉匣,拱手朝他一鞠:“保重!”
“保重!”
张成业拱手回礼,目送赵昂上了牛背,一路驶出城门,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城外,方才收回目光,幽幽一叹:“我有故人抱拳去,杀尽春风…未肯归。”
天上,朝阳初升,红霞正好。
(第一卷完)
“第一卷结束啦,各位书友有什么想法,请在评论区留言,拜求票票,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