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说明理由,我不会再讲第二遍。”
这句话说出后,整个空间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他眯着眼睛,就那么盯着少年,无形的压迫感从身上散发,就像恶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我也想活着,想和其他人一样活着。可我命不久矣...唉,就算他们不动手,我也挺不过一周了。”
晓明的脸上充满痛苦,显然是不愿意回答。
余兴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指了一下他的身体。
霎时间,一股由虚实构成的力量从经络中涌入体内,把晓明给看得透彻。
“嘶...中这种毒还能活到现在?该说是你命大,还是阎王不肯收呢?”
余兴看着那孩子,表情疑惑。
这毒到不罕见,只是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凡人,或者说凡尘众人,他们不应该也不可能会使用灵力,更别谈用灵力战技去制毒。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这两个,要么那村子里有修士作怪,要么当年袭击的歹徒就是制毒者。
但,就算解开了这个疑惑,这孩子的身体又该作何解释?
这毒的剂量,别说孩子了,就是平摊开来放在数十个身强体壮的成人,也会令他们顷刻间毙命,根本活不下来。
难道是耐毒体质?
余兴笑了。
“须知,任何事都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不知你可否有悔?”
晓明看着他,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似乎他从未有过如此自信:“我知道。”
余兴点了点头,他挥手示意晓明走近,随后一掌便拍在其胸口。
玄黑的毒液从其口中吐出,飞溅之处皆被腐蚀出坑点,让人胆战心惊。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明日便会毙命吗?”
收起灵力,余兴看着晓明道。虚实也可以用于祛毒,其疗效甚至比草药更为完美。
咳出数口脏血,晓明只觉得身体一阵轻松。他面露感激,刚要跪谢却想起余兴的诤言,只能双手作揖:
“大恩!您果真是神明!”
“我...并非神明,也不是心善之辈。之所以出手救你,无非是于心不忍。倘若要我睁眼看着孩童死去,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余兴想了半天,最后说出了这段话语。尽管其中有着掺假,但多少也算内心之感。
可少年却没有因此泄气,而是轻轻说道:
“即便您真的如此,对我而言,拯救是切实发生的过去。记得孩童时期,父亲曾教诲()
我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哪怕是伪善的人,只要他确实做了好事,那对那些因好事而受益的苦难者,仍旧算得上是善人,这与那位承认与否毫无关系。”
余兴一愣,他倒是未曾考虑过这些,没想到自己竟会在一孩童身上受教,还是曾看不起的孩童。
“是啊,我为何不明白呢?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yin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我也曾学过啊,为何我却未曾知晓其中道理?”
点点头,他望着村子的方向,口中喃喃。
究竟是这世界太复杂,还是人心太复杂?
......
两人来到村子旁,进去之前,余兴专门问了他之前祈求的原因,却没想到真相让他震怒:
原来,这村子一直都有祭祀习俗,原本的祭祀方式仍旧是普通的杀鸡宰牛等,可不知为何,十几年前就改成了活人祭祀。
他们似乎认为,这样做就能逢凶化吉,躲避每年的灾难。
可为何从未有人反抗?
这种规则明显不合常理?
但当余兴赶到后,他立刻便明白了这个理由:
村子的周边存在不可估量的灵力大阵,笼罩着这片大地。
一百多口人,包括晓明在内的人都只是实验品而已,就这么简单。
明天并不只是晓明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他们之所以从未反抗,之所以会有活祭品,通过【灵力溯源】,余兴认为都与某个【计划】有关。
早在到来之前,这片区域就变成了货真价值的【人间炼狱】,所有人都是行尸走肉,甚至包括他刚才拯救的晓明。
这就是为何,那孩子能承受如此大剂量的毒液,因为晓明...早就死了...
这究竟是第几个循环了?所有人,究竟死了多少次?
余兴的脸逐渐扭曲了起来。
看着少年,他似乎在准备措辞。可晓明仅是紧紧地拉着自己的衣袖,一脸纯真。
这让他心如刀割,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很快,他心中便打定了主意:既然已经破了戒律,那便做到底。
与其让所有人彻底沦为牺牲品,那不如将其血肉吞噬,化作自己恢复用的素材。
就让这尘世,再次被【虚实】的力量笼罩!
就用这双沾满罪业与鲜血的手,为他们日复一日的奴隶生活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