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院子,宏宇问家喜,“旁边那家什么时候住个傻子?”
小年说:“爸,妈,现在还是先找个地方住,我想办法,等我电话。”说完就匆匆走了。一下雨,天黑得就快。晚饭,家丽从外头拎了三碗馄饨回来,三口子凑在一起吃。小冬叹息,“好好的一顿大餐,口条还没吃几口。”家丽和建国都不说话。小旅馆空间狭小,隐隐透着股霉味。电视开着,也破,上面有雪花点。
家喜不屑一顾,“别人家的事少管,有时间,想想怎么把自己家的傻子弄出去,还有,晚上去买点卤菜,妈可得伺候好了。”
小冬缩着脖子不做声。
“什么自己家的傻子。”
见到儿子,家丽吓一跳,问:“这一期不见怎么瘦成这样,工作太忙还是怎么的。”小年说工作太忙。家丽没多问,眼下的事海愁心呢。小冬拱火,“哥,六姨带人去砸墙,咱们也得带几个人过去。”建国喝:“老二!别在这瞎霍霍!”
“傻老五!”家喜说,“你要跟她住一辈子?”
天空有点下雾毛雨,三口人沿着公园路往北走,路过三中,经过人民医院,在靠近东城市场的地方找到一家私人旅馆。先凑合着住下。家丽打电话给小年。小年立刻过来。
“她不肯走,能有什么办法。”
“去那等于羊入虎口,”家丽分析,“老三跟老六过去是上下楼,还是找别的吧。”
“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软的,总有能用的办法。”家喜忙着收拾老五的东西。
小冬说:“三姨那有旅馆。”
傍晚,老五小玲从外头回来。刚进院子,就见墙根下放着个行李箱,还有其他衣服、杂物,都是她的东西。家喜还在往外搬。小玲急了,“老六!你干吗?!不许赶尽杀绝啊!”又伸头朝屋里,“妈!妈!”没人答应。
“先去旅馆凑合凑合,”建国说,“过了今天再说。”
家喜拍拍手上的灰,不耐烦地,“行啦,别扯着嗓子了,妈不在。”小玲耍横,“何家喜!你能住我就能住!你敢动我的东西试试。”家喜冷笑道:“刘小玲,我敬你是姐姐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搬出去,我们还是姐妹,你不搬,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姐姐!”
建国却说:“要去也不能现在去,我们三个这样,跟跑反似的,小年自然心疼咱们,可李雯怎么想?”家丽一想也是,这样过去,势必被儿媳妇看不起。也会给孙女何雯依依留下不好印象。
小玲张牙舞爪,“我要告你!”
家丽喟叹,“就去小年家吧,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家喜逼近了,“告我什么?你能告我什么?我还要告你私闯民宅呢!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名字都不在家里的户口本上了,你现在跟家艺的公公那一家人在一个户口本上,你去住那。”
建国说:“不能去,别惹事。”
小玲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小冬说:“找我哥去!”区政府离得不远。
她不在淮南的时候,家喜找街道办事处的熟人,把小玲的名字挪了户。就防着她回来要房。
家丽气得要哭,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流离失所,全拜亲妈和亲妹妹所赐。
家喜继续,“你自己有一套房,还要来家里抢,你说出大天来也没用,拎着行李走吧,你去找三姐,她会给你安排。”
建国说:“老六敢带人来,肯定是妈的意思,我们再不走,太难看,也让邻居看笑话。”
“你狠!”小玲见斗不过,只好败走。衣服也不拿,检查了关键物品,拖着箱子走。美心进院子。小玲见她,更恨,“妈!你这么偏老六!以后我也不来看你!”
家丽问建国,“干吗走!该走的不应该是我们!”
家喜上前,挽住老妈美心,冲下小玲说:“你不来最好!除了惹事你成过一件事么?克死老公逼走孩子,一屁十八谎不是摸狗就偷鸡,别来给妈找麻烦,驴熊样!”小玲被骂得节节败退,落荒而逃。美心见老六说话太难听,也劝,算啦!
一瞬间无所适从。
家喜换上笑脸,对美心,“妈,宏宇准备半天了,都是你爱吃的。”美心笑呵呵朝屋里走,感叹,“真是,这才觉得像自己家。”
建国、家丽、小冬一家三口拎着包站在马路上。
家喜道:“就是!谁的地盘谁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