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知他不动声色的时候必然是有所准备，可是没想到行动会这么迅速。
我说在画画。
郭靖和邹航的资金陆续到位，之前团队解散赋闲的同事早在这个三个月和他达成默契，各个摩拳擦掌，听候召唤立刻回归。
北投跟世河关系密切，庄远有时候会出现在我的工作场合，也会一起吃工作餐，但是都没怎么深聊。他偶尔一两次问我蒋翼最近如何。
蒋翼第一天开工跟大家说：“我想了三个月，也推演了三个月。结论是按照原有的想法，一定能把这个动画做到最好，现在可能资金和资源支持不如从前，渠道也还有待开发，但是前期创作的想法空间会更广阔。今天开工，我只想说请大家有信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可以做成。我保证，一定不会辜负大家辛苦的成果，不会让好东西被埋没，一定让《雷震子》飞上云天。”
“——我现在不想辞职，谁知道赵缂那个体制内创业靠谱不靠谱。”念慈审度地看了我片刻，也没多说什么。
这算是蒋翼从小到大唯一说过的一次打鸡血的话，所有人都被鼓舞。
念慈不为所动，“你不是一直想回去采访写稿？”
可我心里知道，再有自信有决断的人，也不是无坚不摧地强悍。这个项目他扛着巨大的压力，那是他的梦想，还有郭靖、邹航、关超赌上全部的支撑，不容一丁点闪失。
念慈有一次问起来：“你之前说你原来的总编辑找你去做新媒体平台，怎么后来没去了？”我想了一会儿说：“当然是要选钱多活儿少。”
我在办公室角落里看着他，想起他小时候可以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准备物理竞赛，满脸不情愿地给音乐剧制作背景，又被赶鸭子上架上了舞台，打篮球脚伤也不肯下场——
反而是我越发忙碌起来，年初就开始在沈世群的公司世河娱乐做pr顾问，帮忙制定宣传策略，打造艺人形象。
然后物理竞赛得了国际金奖，音乐剧也被人追捧，篮球比赛绝杀胜利。
这个人几个月来开始过隐士的生活，早睡早起，平时会拿出电脑来做特效，但是大部分的时间就在家画画，有时候画着画着就睡着了，睡醒了就做饭，研究新的菜式。
这个人从小就好胜，不服输，所以做什么都倾尽全力。他想做的事情从不曾放弃，而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他被问烦了就会再亲亲，亲过我一般就忘了接着追问，或者也没机会再追问。况且他的状态好不容易散淡了些，我也不想逼太紧。
这次他也一定可以。
“那就不喜欢。”比随意蒋翼更会的是气人。“为什么不喜欢？！”
再之后，我就想起了我们好小的时候。
“那就喜欢吧。”蒋大爷从来答得都很随意。“不要敷衍我！”
我家刚刚搬到小花园旁的13号楼，他那还未如现在一般修长有力的手，柔嫩的指头，稚拙地抓住一只被他那位工程力学专业的母亲削得尖细的铅笔，在厚厚的一沓演算纸上描画几下，一只厚实羽翼的小鸟便耸肩展翅，飞上云天。
他百分之八十回复：“你说呢？”“是因为喜欢我吧！”
不管已经长大了多久，他的翅膀一直都在。
从去年的生日开始我和蒋翼进入了偶尔会亲亲的关系。我三不五时会按住蒋大爷问：“为什么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