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浔想了想，问：“他死在梦境游戏里还是站台游戏里？”
“梦境游戏。”阿杰双手放在餐桌上，似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却又克制住了。
他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即使悲伤，也得隐藏。
赵浔注意到阿杰的小动作，他没有揭穿，只是继续问：“你说他留下遗言给我，他是进入梦境游戏之前就知道自己会死吗？”
“当然不是。”阿杰有些不满赵浔的说法，他瞪了一眼赵浔，才接着说，“他有一个特殊物品，无论在任何地方死亡，都可以把信息交给留下标记的人。而且这些信息是通过脑电波的形式传送的，不会被他人监听或者夺取。”
在吴威得到这个特殊物品之后，就在阿杰的身上留下了标记。
只不过当时的阿杰从未想过，这个标记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原来如此。”赵浔点头表示明白。
人类每一瞬间都可以产生八万四千个念头，通过脑电波传达完整的信息给阿杰，完全没有问题。
“你说他死在了梦境游戏里，难道是被npc给杀了？”赵浔又问，“还是说，和其他玩家合并梦境，死在了其他玩家手里？”
阿杰脸色沉沉地说：“合并梦境游戏，死在一个老玩家的手里。”
赵浔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显然之前就有所猜测。
吴威能够活到现在，不太容易被特殊能力等级lv4以下的玩家杀死。
除非对方的特殊能力刚好克制吴威，又或者是稀有特殊能力，才有一定的胜算。
除此之外，能够在梦境游戏里杀死吴威的，要么是十分厉害的npc或者游戏规则产生的死局，要么就只能是比吴威资历更老的老玩家。
提到那个老玩家，阿杰终于抓住了混乱思维中的一条线，他主动对赵浔说：“老大让我告诉你的事情，就是和这个老玩家有关的。”
赵浔已经吃完了一个肉包子，又拿出第二个。
他点点头，示意阿杰继续说。
阿杰努力捋了捋思绪，这才开口：“那个老玩家只要知道一个人的全名，再点时间制造出和这个人相像的泥人，就可以通过诅咒的方式让人通过各种方式死去。”
赵浔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眼里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听起来不是一般的特殊能力，或许也是“唯一仅有”的稀有品种。
而且，从这个能力效果来看，就算有使用条件，应该也会适合他。
要是真碰上了，他倒是很想【吞噬】看看。
阿杰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他没有注意赵浔的走神，继续说：“他制造泥人应该有限制条件，了两天时间才做出来。泥人的后面刻着被诅咒者的全名，在进行某种仪式之后，泥人和真人就会五感互通。杀死泥人，就能杀死被诅咒者。”
“泥人可比真人好杀多了。”赵浔点评了一句。
阿杰恨恨地说：“你说的没错，老大就是这样死了。”
赵浔看着阿杰愤恨的模样，终究是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实际上，吴威吃亏就吃亏在太坦诚了。
他对所有人都报自己的真名，还是全名。
或许他是想以真心换真心，但在求生游戏里能够有多少真心？
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就不该对谁都报真实的姓名。
归根结底，他的死亡，他自己也需要负一半的责任。
但阿杰肯定不能接受这种说法。
赵浔虽然不在意阿杰的情绪，但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
看在吴威临死前还想着给他留下遗言的份儿上。
“那老玩家长什么模样？”赵浔问完，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吴威的遗言里，有描述吗？”
“你看到那个老玩家，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阿杰的眼里迸发出仇恨的光，一双手握成拳头，强自控制着情绪，“他的右手有六根手指，个子不高，寸头，外貌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甚至会让别人觉得是个友善的人。”
吴威传给他的信息，就仿佛是电影放映给他似的，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老玩家的容貌，听到说话的声音。
他甚至可以看到吴威死前所看到的画面。
一旦回忆起这个画面，他就感觉身体里涌动着一股愤怒和仇恨的情绪。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冲上去帮助吴威。
但他知道，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无法挽回。
他也想过第一时间就去找那个老玩家替吴威报仇，但是吴威给他留下的遗言当中，还有其他事情交代，他必须先以完成吴威的遗愿为先……
忍耐不是他的强项，可他现在不得不强忍心中的愤怒，克制自己保持冷静，不去冲动行事。
赵浔记下这个老玩家的特征，又问：“吴威让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阿杰回过神来，却并没有理解赵浔的意思：“什么？”
赵浔换了个说辞：“他是想拿这个信息和我做什么交换，还是说有其他的目的？”
阿杰定定地看着赵浔，眼里逐渐积累出更多的火气。
这次，赵浔是真的有些不解了。
他不明白阿杰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这么生气。
“他只是想让你提防着这个玩家，避免你也毫无防备地死在对方手里。”阿杰压抑着怒吼，尽量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完，实在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以为谁都像你，只知道利益交换！”
这一下，弄出不小的动静，整个餐厅的玩家们都朝他投来视线。
连前台的列车员也看了过来，眼里带着审视。
“你可别触犯了【列车守则】。”赵浔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
【列车守则第八条，禁止在餐厅车厢内斗殴和口角。】
由于赵浔态度和善，语调平稳，“口角”暂时还未成立。
否则阿杰必定会受到违反游戏规则的惩罚。
当然，赵浔也会被牵连。
阿杰冷静了一点，又重新坐了回去。
前台的列车员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紧盯着阿杰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阿杰再有一点过激举动，就会采取措施。
其他玩家倒是很识趣地纷纷收回了视线，避免盯太久，得罪了对方。
在求生游戏里，交朋友很难，结仇却太容易了。
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谁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就得罪别人。
“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也理解不了老大的善良和用心。”阿杰对赵浔评价道。
“你说得对。”赵浔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我和你们都不是一路人。”
他只是觉得，别人主动给了他一个有用的消息，只要提出的条件合适，他也会给予等价交换。
他不认为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
当然，阿杰和吴威都不需要他交换任何东西的话，他也不是非得追着人家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