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若澜此时不知道是知道叶清黎竟然是个女子更震惊一点，还是刚才自己误会了叶清黎的话而更羞恼一点。
他好一会儿才完全反应过来，“你居然真的是女子……当初童雁竟然没有看错？”
当时不管童雁怎么说，他都觉得对方这是在无理取闹，从未相信过对方的话。
也不知道童雁是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他喜欢男人，还信以为真，所以肆无忌惮地用觊觎的眼神看他，平日里童雁防他身边的男人向来比防女人还厉害，也不是第一次对长相出众的男子发难了。
当然，他会坚定地相信叶清黎是男不是女，童雁带给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他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断。
而现在叶清黎让他明白，他的眼力还没修到家。
又或者说，是叶清黎伪装得太好了。
司若澜问：“你之前为什么要扮作男子？现在又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要扮作男子？叶清黎回忆了一下当初扮作乌云时的想法。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需要一个不被人怀疑的身份，一张截然不同的脸，一个不同的性别，任何人看到“乌云”，都不会怀疑她是“叶清黎”。
甚至连乌云这个名字，也是她看了眼天气取的，当时她头顶恰好有一朵显眼的乌云。
“伪装是为了方便在外行走，把秘密与你分享，是为了对你保持坦诚。”叶清黎注视着司若澜，口中说着浮于面上的真话。
她所言是真的，但不是全部，说七八分藏三分，便成了最不惹人怀疑的话术。
司若澜再能识人，也没在叶清黎脸上看出撒谎、违心的痕迹，顿时心中涌起一股别扭。
之前的滔天怒火，对叶清黎隐晦的嫉妒和愤恨，还有漫天猜疑，统统都失去了色彩，变得平淡。
他突然不想和叶清黎计较了，但又觉得这样轻拿轻放不合适。
明明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轻拿轻放了呢？
偏偏他心中的怒火的确不见了踪影。
司若澜不说话，叶清黎便先开了口，道：“不管如何，我如今是药王唯一的弟子，以后也算是半个司家人。”
司若澜抬眸看她。
“再者你我二人还是好友。”叶清黎道：“你难道真要和司家一起报复我吗？”
“……”司若澜被叶清黎的话噎住。
沉默良久，司若澜按了按额头，道：“乌云，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了吧。”
从跌宕起伏的情绪中恢复平静之后，司若澜已经在短时间内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报复乌云？不，那是宸亲王，背靠中州皇室，他们司家再强，也只是强在炼药师一途，如何能和皇室对碰？
至于从其他地方报复，例如乌云和皇室如今都很重视的炼药师协会上做手脚……司若澜对乌云没那么多愤恨，便也不会意气用事，比起报复，他认为，与乌云合作，能换来更大的利益。
司家一直在走下坡路，不止司家，中州诸多世家都是如此，这是世家统一的困境，而在乌云身上，他看到了打破困境的契机。
他想乌云也是同样的意图。
叶清黎道：“司家并入炼药师协会如何？”
“……”
司若澜猜到了她想与司家合作，但没想到她野心大到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开口便是要吞并司家，把司若澜眼中的怒火都被重新点燃了。
叶清黎不待他质问，先一步道：“我与皇室都在整合炼药师协会一事上势在必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往后中州容不下任何一个炼药师世家。”
“以后，中州炼药师协会才是大势所趋，是所有炼药师趋之若鹜的地方。”
“司家早些入局，而且是主动入局，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己身。”
叶清黎没把话说满，给了司若澜一些想象的空间，例如，司家提前入局的好处，何止是保全己身呢？若是操作得当，那甚至可以凌驾于其他世家之上！
叶清黎没说的，都是司若澜能想得到的，他代入她所描绘的未来，喉咙都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