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西省肉联厂！”
豆制品一厂姜厂长一拍桌子，恍然大悟般：“我想起来了，供销总社的岳副主任提过西省肉联厂，百货二店五周年庆要到了，他们搞了个啥冠名赞助！”
“赞助？啥叫赞助？”
大家不解。
会议室里闹哄哄的，都被突然出现在首都的西省肉联厂搞得有点懵。
姜军姜厂长也不知道赞助具体是个啥意思，但是他接下来的语气更加笃定。
因为——
“听说过‘长城食品’吗？就是他们的牌子！别听名气在首都好像还比不上咱一厂的‘豆豆王’豆干、豆奶出名。
但去年的‘都城交流会’他们谈了个海外的大客户，他们‘长城食品’远销海外，在国外听说还挺受欢迎，反正现在每月能替国家挣不老少外汇券。
不然你们以为人家能被评上‘全国先进工作单位’，那是一炮冲天，上面都注意到了！”
说着，姜厂长有点酸的道：“要是五厂合作的对象是他们，还真有可能拉到每月十万箱的大订单。”
往远了说，五厂跟西省肉联厂合作，说不定五厂以后的豆干、豆皮也能卖到国外去。
后面的话姜厂长没说，但在座的各位一厂领导心里已经开始不是滋味。
咋地，五厂这是又想压他们一头啊！
有人老大不乐意，眼睛一转提议道：“厂长，我看咱们一厂也能跟那个西省肉联厂合作，五厂的豆干哪有咱的香嘛！那个西省肉联厂眼光不行，不会挑选合作对象！”
此话一出，倒真引得不少人附议。
毕竟为国家赚外汇，说出去就很有面子的。
姜厂长哪能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想的，他也想啊，他也眼馋啊。
但西省肉联厂既然已经找了五厂合作，他们一厂再找上去不是故意跟五厂过不去嘛。
虽然几个豆制品厂之间有竞争关系，但毕竟是行业良性竞争，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
真要上去抢订单，未免吃相太难看。
所以虽然心动，但姜厂长没同意，只是心里到底有些可惜。
见姜厂长不说话，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厂长的意思。
大家不甘心又没办法。
怎么就偏偏叫五厂捡了便宜！
之后不知道咋传出来的，首都豆制品五厂拉了笔大订单，还能有外汇赚。
不仅仅是一厂，之后首都几家国营豆制品厂都知道了五厂要崛起的消息。
二厂、三厂、四厂是羡慕又嫉妒，六厂......六厂直接酸成一棵柠檬树了。
六厂：“为啥！为啥！同样是要被兼并的厂子，它五厂咋就翻身了？大订单咱看不上他们六厂！比起五厂他们缺哪了？”
六厂全厂工人的悲愤无需多言，毕竟这时候他们已经正式并给了豆制品二厂，首都豆制品六厂不复存在。
再多的牢骚也是白搭。
直到后面又传出消息，据说五厂虽然是接了西省肉联厂的订单，其实之后产品包装上要贴‘长城食品’的牌子，五厂仅仅在包装袋背后出现个生产商‘首都豆制品五厂’的字样。
其他豆制品厂：......
为了厂子不被兼并，老贾这也太拼了吧，脸都不要了？
“披着人家牌子的皮，那还是你们厂生产的东西吗？”
“老贾啊，你们这是在自毁前路！”
“明摆着把剥削你们五厂，你竟然还同意了合作，老贾啊老贾，糊涂啊！”
“......”
刚‘出差’回来的豆制品五厂贾厂长一回到厂子就被其他豆制品几位负责人‘围攻’了。
都是说他没骨气，与虎谋皮，还有隐晦的给他讲‘农夫与蛇’的故事......
贾厂长嘴上客客气气的应付，一扭头挂断电话就狠狠的‘呸’了一口！
赵副厂长却是纠结得这几天脑门上都多了几条皱纹。
“老贾，你说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呀？”
他总觉得自家的产品贴了人家的牌子，就变成了别的厂生产的，咋感觉咋别扭。
贾厂长跟赵副厂长年纪差不多大，但以前是农村娃过了多年苦日子的，所以面庞要比赵副厂长显老一些。
但他的眼睛灼灼有神，显得精明又利落。
他没好气的白了赵副厂长一眼：“错啥了？咱们错啥了？订单有了，厂子效益也能增长，不就是贴了别家的牌，等咱缓过一口气，我们再做自己的品牌就是了，现在啥都没有让五厂活下来重要！”
他嘴角的笑扬得高高的。
他太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