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者有心,詹姆感觉双耳胀得难受,他听出玛格丽话里有话,“泰温大人与我说过.”
“责任和能力不过是托词,御前首相的责任和能力取决于他效忠服侍的国王,”记忆里的父亲眯着眼,像是想到让他难堪的种种往事,和疯王共事的往事。“若是遇到‘征服者’伊耿,强势的公爵若不是亲信,绝无可能担任首相一职;若是人瑞王,选择首相的标准又是不同.我以为只要嗅觉足够灵敏,办事足够得力,凭借着曾经和国王间的交情.”
泰温扼住声,敲击着桌子,一遍一遍,又是一遍。
“遇势而为,遇势而为!所有人都会变,前一刻还是手足相亲的君臣,后一刻可能就刀兵相见。什么样的国王,就有什么样的首相!不论要当首相的是何许人!”
詹姆平静地复述,记忆里的那一幅幅画面也在脑海里徐徐呈现。
“啪!啪!啪”
玛格丽鼓起了掌,带头赞扬起詹姆,身边女眷也跟在后面毫不吝啬谬赞之词。
乔佛里歪起嘴,脸皮像是在水里泡久一般泛着白,毫无红润之色。
“维斯特洛需要一个强势的首相,整治战乱的王国。”乔佛里说。
詹姆深吸口气,“我想凯冯.”
“阿提斯·艾林公爵,”乔佛里说,眼神里毫无犹豫,仿佛选择首相和他这个国王并无干系,有股奇怪的轻描淡写感,“我觉得,七国没有比他更合适当首相的。”
詹姆刚想开口,玛格丽却又在旁边笑说,“阿提斯·艾林,谷地的雄鹰,东境守护和三叉戟河总督,七国最为强大的军队在他的手里,只有艾林能帮助解决王室遇到的麻烦呢。”
国王的坚决,王后的帮腔,詹姆只觉得这熟悉的红堡宫廷有点陌生,明明兰尼斯特的金红狮旗还在飘扬,但远处的鹰啸就能让这狮子战栗。
“如果这样,”詹姆看了眼玛格丽,心里盘算着这位王后的话是不是被荆棘女王专门教导过,玫瑰什么时候把它的小枝攀上了鹰?轻声对国王说,“红堡恐怕将来就是艾林的一言堂.”
乔佛里抬头对上詹姆,忽地哧哧地笑了起来,“詹姆爵士真是提醒我了,哈哈哈,我还以为这红堡不是谁的一言堂呢!”
兰尼斯特的金狮旗帜随风飘扬,几乎占据着红堡的每一处塔楼和城垛,兰尼斯特的红袍子到处皆是,每一处走廊的交汇,每一处厅室的铁门都有着兰尼斯特的眼线和护卫。
詹姆咽了咽喉咙,似乎想做最后的挣扎,“陛下.”
“弄臣!”乔佛里指着他的身后,“接着舞!”
竖琴的音乐再次奏起,弄臣再次说起烂俗但不失乐趣的笑话。
詹姆长吁口气,对国王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玛格丽紧紧挽着国王的手臂轻轻地颤抖,看着詹姆离开的背影,像是卸力一般躺在躺椅上。
“王后累了,”乔佛里对周边人说,“回房吧”
玛格丽坐在卧室的床边,两手紧紧攥着床被,眼瞳轻轻颤着,像是麋鹿遇到了天敌。
“乔佛里”的脸,像张充气的鱼皮,肿胀着,由紫变白,窗外的风稍动便是一阵变幻。
一张张脸浮现在国王的面庞上,变换着。
“等到你的使命达成,你会杀我吗?”玛格丽的话完全出自恐惧。
无面者换上普通人的样貌,鹰勾鼻子显得整张脸立体而冷峻,“某人不杀认识的人。”
他翻身跃下窗,在夜色中隐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