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看彭城的位置。
无论是从北往南打金陵,还是从金陵北伐,谁掌握彭城,谁就能在黄河与淮河之间建立根据地。
掌握主动权。
所以说,其实彭城是金陵进入河北的一个支点,也是北方政权能南下控制黄河到长江这片区域的支点。
自古,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眼下,李衡使王凌统率精锐,一路深入徐州,目的就是为了撼动这个支点。
只有撼动这个支点,才能使司马师感到恐慌。
四月十二日,还在淮南督促紧急调集兵力前往濡须坞的司马师却突然接到了徐州的求援信。
司马师面色铁青:“蜀军克下邳!”
众人震惊。
羊耽惊道:“岂非已兵临彭城乎!”
“不出两日!”
毌丘俭问道:“有多少蜀军?”
“数万,兵力不祥,王凌统率。”
提到王凌,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王凌,也知道王凌的实力。
王凌治军出了名的严明,他的兵马静如山岳,行动如风。
他的儿子王广,计谋出众。
“卫将军,当立刻发兵增援彭城啊!”羊耽急切道,“彭城若被蜀军攻克,中原危矣!”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这时,坐在角落的羊祜突然说道:“李济安根本就不是要彭城!”
“不要彭城?”
所有人目光都落到这位年轻人身上。
司马师问道:“此话怎讲?”
“李济安是声东击西,彭城虽是兵家必争之地,但蜀军从建业到彭城一带根基全无,若只是一条战线,李济安可调集民力和物资快速跟上,但现在是多条战线并进,且他刚拿到建业,根本不可能快速跟上这条线的后勤补给。”
司马师顿时对这个年轻人来了兴趣,他问道:“所以你认为他是想吸引我们的主力去徐州,趁机攻击濡须坞?”
“没错,他就是想要濡须坞。”羊祜肯定地说道,“若无法支撑建业到彭城的补给线,根本无法以彭城为支点北上中原,这条线本身是一个正确的策略,却需要充足的资源做快速补充,李济安目前不会这样做。”
“但若我们不支援彭城,若他拿下彭城,就有时间调集后方物资了。”
“他调集物资,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给他半年,物资充足,却未必能在徐州站稳脚。”羊祜道,“而我们这半年,已经将大量的人、物填充到合肥一带,甚至我们只需要两个月,掌控住濡须坞。届时我们再回头去彭城对付蜀军,也不迟。”
周围一片死寂,司马师道:“说下去,具体怎么办?”
“现在是四月,我们预计到六月能壮大合肥的人力,并且填补濡须坞的防御,彭城若能守到七月,我军可东进增援。”
羊耽却问道:“彭城能支撑到七月吗?”
战略是这么个战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战场上,不仅仅只谈战略。
战术这个东西,如果过于强悍,是能够快速击碎对方的战略的。
就像宋金之战时期,大宋在河北也布置了二十万禁军,只要能坚守住河北三镇,后方兵力布防跟上,是能消耗金军的。
但奈何金军过于强悍,一口气直接打穿了所有防御,直接打到汴京。
甚至第二年汴京竟然被爆破了。
所以战略这个东西吧,你得制定对,但制定对了,还得能执行。
不能执行的战略,都是纸上谈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