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铮以痛风为由,乞求致仕,未果。
天子赐范铮为特进,朔望朝,入朝不趋。
满朝震惊。
既惊于范铮壮年就激流勇退,又佩服其不争。
夫唯不争,乃大争也。
范铮头上的太子太保之衔,依旧保留着。
范老石蹲在府中,兀自不甘地嘀咕:“明明可以争一下三师、三公的啊!”
三师:太师、太傅、太保,本朝无人获得。
三公:太尉、司徒、司空。
想想三公的位置上,磨去了几条英雄好汉的性命,就知道值不值了。
但是,跟范老石这种人,道理是没法讲的,且任由他牢骚吧,实在烦就掩耳而走。
甄行坐稳了端公之首的位置,甄邦扶正为户部金部郎中,多数敦化坊学生跨越了入流这一道门坎。
蒙范铮之荫,范鸣谦得了个蓝田县男的爵位。
范鸣谦隐约不安:“这不对吧?兄长都未得爵位。”
范百里呵呵笑:“这个爵位就是阿耶给你挣的,我日后承袭阿耶的爵位。”
范铮轻笑:“陛下施恩,并非无的放矢。你们兄弟这一生,大约就是个清贵。”
范铮的影响力有点大,范百里兄弟为官的话,立时能召集起范党,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朝廷的意志。
范百里皱眉:“阿耶,河间郡公李义府一家卖官鬻爵,声名狼藉,为何还要容纳李湛为坊学生,并以你弟子之名庇佑?”
年轻,看人还在以正邪而分。
范铮指点:“何为正、何为邪?长孙无忌辅天子登基,兢兢业业为国,可正?为何贬至黔州还不算,还遣中书舍人袁公瑜逼其自缢?”
“李义府邪,可当年拔擢他的李大亮薨,李义府极尽礼数;对李义府有恩之人,你看他飞黄腾达之后可有恩将仇报?”
“事母极孝、糟糠之妻不下堂,这两点亦让无数人自愧不如。”
即便李义府一身毛病,依旧有其闪光点。
何况,李义府是想努力持正,奈何条件不允许。
有些人心向光明,奈何只能在污秽里打滚。
当然了,李义府根基不稳,凭借皇后的支持,对天子的意见置若罔闻,早晚还是要出事的。
李义府从来不是天子的心腹,从来不是!
他的卖官鬻爵、任性胡为,固然有其本性的因素,但更多是对天子的怨气。
什么,你说臣子就不该对天子有怨气?
理论上,按各种教科书所说,确实如此。
但是,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其不可预见性。
都能被几本之乎者也囊括了,律令为什么会越编越厚?
——
李义府卖官鬻爵,天子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