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颜瑟破境入天启
大唐是昊天世界里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南方有西陵，南晋，宋国。
西方有月轮国，东方有燕国，北方又接壤草原。
大唐的首都，乃是长安，古往今来便是无数的人向往的地方。
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
在大唐的普通人眼中，长安就是勾连着人们欲望的销金窟。
长安城里有一座皇宫，乃是大唐权力的集中点。
红墙高耸，伫立在历史的长河中气势非凡，仿佛穹顶连绵，殿宇重叠，宏伟壮观的皇城让人应接不暇。
巍峨皇城的南门之外，有一座隐在林间的幽静道观，这里便是昊天道南门的所在。
作为国师居住的地方，殿宇占地面积很大，却没有极尽的奢华。
大殿平实而精致，显得自然、轻松、休闲、与庭院的亲水平台、鱼池、回廊相互结合，呈现出一种乡村风情的生活格调。
院子里有一个凉亭，柱子是棕色的，瓦是黑的，它的顶部画着八仙图等各种画，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
若是有知命境界的修行者见了，一定会震惊这个凉亭的布置。
整个凉亭，都被一道神符所笼罩，这道符和周围的景物组合起来，形成一个极强的阵法。
外界狂风大作，可凉亭内依旧毫无波澜。
有两个青袍老者相对而坐，身前分别摆放着一个茶杯，一旁站着一个青年。
颜瑟坐在凉亭里，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心的品尝着。
李青山坐在对面，眼神中带着忧郁，对于如今唐国发生的事情，他越发的无法左右，作为大唐的国师，他感觉自己很失职。
“师兄，如今宁缺考上了书院的二层楼，就意味着，他不仅是你的弟子，他还是书院这个不可知之地的弟子，你我百年之后登天，这昊天道南门又该怎么传承下去，总不能让西陵派人过来接管。”
“你我如今这个样子，还怎么可能让西陵派人来接管，说不定南门的传承，就应该从伱我的手中断了。”
“师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青山没想到颜瑟会说出这样的丧气话。
“昊天道，我们还信奉昊天么？若是信奉昊天，又为什么不顾西陵的情谊？”
颜瑟看着凉亭顶上的图画，眼神中露出一种冷漠。
李青山听了颜瑟的话，无奈叹息道：“师兄，你说这个干什么，如今我已经是大唐的国师，你是大唐第一的神符师，西陵什么的，早就已经断了。”
“断了，是该断了，既然断了，我们还叫什么昊天道南门。”
“师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青山感觉现在的颜瑟很奇怪，他们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提起关于西陵的事情了。
昊天道南门变成大唐的南门，这件事情，一开始从他李青山开始的，但他不后悔。
士为知己者死，当初的唐王，真的很看重他，现如今的唐王一样如此。
而西陵，从未将他们南门当人看待过。
若非南门脱离了昊天道，他们如今也不过是受人排挤的过街老鼠罢了。
在唐国传道？
简直开玩笑，桃山都被夫子一人给挑没了，道门的荣誉又算得了什么。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唐有书院，享受万世之气运。
成为了大唐的国师后，他享受着大唐气运，一路突破至知命巅峰境界，这都是大唐国运带给他的便利。
颜瑟也一样，许多年的修行，都是靠着惊神阵。
他们两都受到西陵的排挤，来到了大唐之后，又都受到了欢迎和礼遇。
这种落差感，让他们清楚，唐国才是他们的家。
有些可惜的是，他们始终都不能帮助唐王对抗书院。
书院是不可知之地，这份强大，是世上任何修行者，都无法挑战的权威。
颜瑟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就像是喝酒一般的豪爽，自从见过了桑桑之后，他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
关于永夜，关于冥王之子，究竟是谁。
站在了五境的巅峰，他们可以看得清楚，来自北方荒原地区，那里的冰霜越来越厚，正在向着中原大地进发。
“卫光明选了桑桑做光明之女，作为光明的传人，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颜瑟向着李青山提出问题。
“那一日我去看了，桑桑的天赋，确实不错，堪称万里挑一，她所施展的光明神术，比如今的光明大神官都要更加的纯洁，我敢说，就算是以往的光明大神官复活，也未必有这等手段。”
“你觉得，卫光明这样的人，会将光明之位传承下去么？”
“卫光明的野心很大，布局整个人间，我想他不会轻易的退出。”
“那么，卫光明让桑桑做光明之子，又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桑桑的天赋，吸引了他也不一定，毕竟，那种天赋的天骄，哪怕是夫子和观主这种人物，也要心动。”
“传承我可以理解，但光明之女的身份呢？那个叫隆庆的年轻人，他的天赋也不差，可他依旧不够资格迈入光明殿，凭什么桑桑可以，还能成为光明之女。”
见颜瑟这般神神叨叨，李青山终于忍不住发问：“师兄，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颜瑟注视着北方，他看到了黑夜在向着南方扩散，冰雪正在笼罩大地。
这个速度很慢，但荒人已经开始南迁，荒原已经开始无法生存了，要不了多久黑夜就会彻底的笼罩草原。
这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永夜将至，绝不是一句传说而已。
这是真正的灭世灾难，若是永夜真的发动了，整个世界都将会被彻底的冰封一段时间。
新世界的开启，也许就会像上一个永夜一样，没有丝毫的痕迹。
哪怕是夫子，像是他这么强大的人，都没有办法找寻到上一次永夜的痕迹。
唯有酒徒和屠夫两个人，活过了许多个永夜。
但他们依旧在逃，每日都在逃，躲天上的昊天，躲地上的夫子，观主。
其实，有些东西，很多年前和柳白的一战之后，便已经看到了，只是那时候的他没有自信而已。
柳白一战后，颜瑟在知命巅峰的基础上，实力再度提升，只是他不敢迈过那一步。
春风亭雨夜，颜瑟看到了卫平安手中的光明珠，蕴含着极为纯净的光明，其上隐隐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他再次看到知命巅峰的门槛，可他依旧没有迈过去。
后来，朱雀大街，颜瑟看着朱雀复苏，又看着宁缺身体之中，毁灭与新生的力量，他觉得自己把握住了什么。
还有大黑伞，上面蕴含的力量，同样匪夷所思，那种力量，就是五境之上，所需要的力量。
永夜之中，为什么会包含着那么多的规则之力，从朱雀街的时候，他的心里便已经开始埋下一个好奇的种子。
收徒宁缺，一路辅导宁缺成为一名符师，他很欣慰，宁缺的天赋也真的很好。
最让他不可置信的是，资质最差的人，修行的速度最快。
直到昨日，颜瑟见识到了桑桑所施展的光明，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所明悟。
颜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永夜将至，五境的力量，不够了，我看不清前路。”
李青山瞪大眼睛，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师兄，你难道是想要……”
李青山满脸的震惊，他同样站在了五境的巅峰，当然清楚五境之上的恐怖，究竟是什么。
“师弟，我想迈过去，看后面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李青山摇着头，并不希望颜瑟迈出这一步。
“你迈不过去的，若是真的这样做，你会死的。”
李青山，颜瑟，王书圣，这一类人，他们早已经站在了五境的巅峰，甚至已经有了超越他们原本境界的战斗力，但他们始终不敢逾越五境之上的线条。
书院，昊天道门，佛宗，魔宗，还有许多这样的人，他们站在了人道的巅峰，却始终迈不过那一步。
因为五境之上有大恐怖。
当年强如莲生三十二，他是一个佛道魔三通，全部都修炼到了极致，甚至早已经拥有了五境之上的战力，可他仍旧没有跨过去这道坎。
哪怕是稍稍的触摸，都有可能会死掉，因此，大多数修行者会选择老死，而不是被莫名的吞噬。
颜瑟看着天空，嘴里呢喃着什么：
“这些日子，我有了很多新的感悟。”
“在朱雀大街上，我看到了朱雀，看到了朱雀火焰所蕴含着的毁灭和新生之力。”
“我也看到了大黑伞，那是一抹永夜，那是世人极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