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玖冀倏地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季融雪,一闪而过,却让注意到的迟修赫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不愿意将这难得的笑容随着时间过去。
偶尔钟玖冀,会在突然之间露出这样的微笑。
也是这样的微笑,让迟修赫为之沦陷,无法自拔。
他自己知道吗?迟修赫认为钟玖冀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笑容到底多像一个真正的人。
之前老师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住。迟修赫信步跟在钟玖冀的身后,双手插在口袋,神情懒散,完全看不出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
我需要照顾诸赤阳。
当然小阳也可以一起呀。迟修赫根本就不把诸赤阳放在眼里,这孩子这么点大,恐怕未来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肖想,顶多就是把钟玖冀当成父亲一般敬爱,也许以后小阳懂事儿了还会恭敬的叫我一声叔叔!
钟玖冀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是认真的?
为什么不?
辈分呢?迟修赫是名门望族,家中规矩奇多,对辈分也极其看重,你觉得诸赤阳今年几岁?
七八岁?迟修赫无法准确判断诸赤阳的年纪,这个孩子身体骨骼好像有点问题,脸又被蒙眼布挡了大半看不太清楚。
他今年十四。
真看不出来。
十四岁的少年
情窦初开
在钟玖冀的身后,迟修赫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在钟玖冀怀中露出的诸赤阳的身影,黑色的碎发遮挡住双眼。
真是碍事。
第九章
老师来过我这里这么多次,就没有一次想过要在这里安置一个你的房间?迟修赫懒散的靠在门边,看着临时添加的卧室,迟修赫跟着钟玖冀学习了这么多年,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喜好是什么。
我只是一个系统,系统没有本体,我最好的住所其实是宿主的体内。
那来?迟修赫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黑色的衬衫扣开到胸口,露出里面好看的肌肉线条,给老师一个温暖的家,是宿主的职责。
现在不行。钟玖冀将诸赤阳平放在床上,我需要照顾诸赤阳。
在回来之前他们重新拐了一趟医院,好在诸赤阳的伤处只是轻度骨裂,固定了石膏 ,迟修赫的家中本身就有私人医生,要照顾起来会更加方便。
老师怎么不这么照顾我?迟修赫随性的问道。
照顾过。钟玖冀找来毛巾给为了打石膏固定双腿而疼出一身汗的诸赤阳擦拭身体,诸赤阳安静的过分,也异常的配合。
什么时候?迟修赫可没有这样的记忆。
钟玖冀面无表情的回答:你二十岁遇袭昏迷的一个月是我在照顾。
迟修赫面色一僵:你说什么?
迟修赫十八岁开始插手家族事业,他自身的能力虽然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却同样也因为过于自我的作风惹了同行的不快,整整两年的时间公司利益翻番,却得罪了太多人,迟修赫到底是顺风顺水过来的,又因为有了钟玖冀这个强势的辅助,过于自信,因此遭到了伏击。
当时受伤严重真正昏迷了一个月,一个月他醒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报复回去,却没想到当时的钟玖冀已经将完成了报复,将所有谋划者一个不落的送入了监狱,那时候迟修赫看着一直在他的身边看起来明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居然强硬到让人胆寒。
也是那时候迟修赫才真正明白钟玖冀到底教给他的是什么,他整整两年都小看了在他身边默不作声的钟玖冀,仔细回想曾经,也总是钟玖冀在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完善他所有的计划,他的滴水不漏不仅仅是做事,还是做人。
从那个时候,迟修赫才真正对钟玖冀有了敬畏之心。
也同样是在那个时候,迟修赫和他的叔叔带来的穆如清成为的情侣。
穆如清是首先给迟修赫表白的,本身就是白白净净的青年,笑起来透着干净和腼腆,不是让人讨厌的样貌,再加上王贺主动说是穆如清救的他,在这一个月的昏迷期间也一直都是穆如清在照顾他,虽然谈不上喜欢,最后却默认了。
偶尔穆如清会腻着他,亲吻他遇袭的伤口,眼泪汪汪的说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就此离去,每到此时,迟修赫的心到底是会软了几分。
老师,这个玩笑可不好笑。迟修赫黑色的碎发遮挡住双眼,然而瞳孔中却透出几分阴霾。
系统和宿主是互利互惠的诚信合作,既然是诚信合作系统的代码里自然不会书写欺骗的代码。钟玖冀面无表情的说道,当时宿主迟修赫受伤过重,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又因为陷入昏迷状态无法使用宿主积分,本系统使用自身系统积分兑换的简易医疗包降低致命伤风险,之后才将宿主迟修赫送达医院,否则死亡率为百分之七十三。
迟修赫的心脏被钟玖冀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击,那一个月照顾他的人,是钟玖冀?甚至连救助他的人,也是钟玖冀!
迟修赫在受重伤之时并不是完全没有思维的,他模模糊糊之间其实看到了有人救他,但是疼痛模糊了他的双眼,能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干净到仿佛透明的人,之后接受了穆如清就是救他性命之人,也是因为穆如清干净的气质。
只是没想到,真正的救命恩人,真正待他极好之人,居然是他一直都不曾怀疑过的钟玖冀!
我昏迷的时间,照顾我的人很温柔,没想到居然是老师。明明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温柔的人,迟修赫的发丝,彻底遮住了他的双眸,可钟玖冀还是能够通过面板看到迟修赫此时剧烈起伏的心情。
虽然进行了简易治疗,可□□恢复并不适宜粗暴对待,作为系统可以精准的掌握力道,在不伤到宿主迟修赫的前提之下进行辅助清理治疗。钟玖冀一边说一边思索,我有数次询问宿主是否可以使用宿主积分,可昏迷状态的宿主无法确定,若再不精心照顾,死亡率为百分之四十,所以我需要亲自照顾。
迟修赫张了张嘴,隐约记得在昏迷中少有的几次清醒,总是能够听到一个人在他的耳边说话,声音朦朦胧胧的,却让他产生了自己并非一人的欣慰,第一次被人当做易碎玻璃一样的对待,在迟修赫内心最柔软的时候将全身心都交给那个认真细心对待自己的人。
在清醒之后看到的是穆如清担忧的眼神,他坐在自己的窗边,细细的为他擦拭手心,也因此在那个瞬间,他先入为主了。
那为什么迟修赫的声音低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穆如清?
他自告奋勇,我也能抽身去清理妨碍宿主成就大业的障碍,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