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歆惊了一瞬,抬头望去,这才瞧清了那暗器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根去了肉的鸡腿骨,正稳稳卡在方许今儿戴着的珠翠上。
“是谁!眼睛瞎了是不是?”
宋徽歆气得直跳脚,将鸡腿骨取下来砸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朝着四周骂道。
骂声落地,草丛中缓缓升起一个人头,白发常服,面上满是懵懂,嘴里还叼着根啃到一半的鸡腿。
始作俑者是谁,显而易见。
宋徽歆眯了眯眼,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骨头,冷声问他,“这是你丢的?”
老者没理会她,转身又蹲了回去,认真啃着鸡腿。
“这么大年纪了,怎能如此没有礼貌!”宋徽歆暴跳如雷,恨不得将他抓过来给母亲赔罪。
“算了。”方许拉住她,缓缓摇头,“不过是个老人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藏在这里偷吃没味道的鸡腿,已经够可怜了。”
“那鸡腿什么调味都没有,瞧着就难以下咽,也亏他吃的下去,怕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母亲,这人如此没规矩,哪配得上您为他说情?”宋徽歆气极,朝着草丛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方许轻笑,低声哄道,“我瞧他脑子不好,此事就作罢,你也莫要气了,天色还早,随我去街上瞧瞧,若那荣亲王的队伍散了,咱们还能逛上一逛。”
瞧母亲面上带笑,宋徽歆也不好再发难,只得朝着草丛的方向重重哼了声,旋即跟在母亲身侧,快步离开了这倒霉地方。
二人走后,草丛也跟着动了动。
一路下山,白及总觉得不对头,频频向后望去,可没发现一处怪异。
“怎么了?”方许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白及摇了摇头,面上闪过一丝迟疑,“许是这几天吃的多了,夜里总睡不下,白日起了幻觉。”
方许并未多疑,低声道,“苏子买的安神香还有不少,今儿夜里你拿些去。”
白及咧嘴笑笑,“是,多谢夫人。”
马车驶向京城,东市的管控散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婆媳二人足足逛了一个半时辰,才选出几样顺心的礼物,披着暮色回了侯府。
夜里,凉意更深,方许被响动惊醒,轻声唤道,“苏子?”
“诶。”苏子小声应了句,拿起外衫披在身上,嘴里念叨着,“这两日风大,给窗子吹开了,吓到夫人了吧?”
听到只是窗子发出的动静,方许松了口气,轻声道,“不打紧,关紧些就是。”
“是。”苏子走到窗前,指尖刚抚上窗边,就瞧见了院子一角正亮着微弱的光。
那处,正是澄园的小厨房。
苏子一愣,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见确实有光,连忙开口唤道,“夫人您藏好,咱们园子里八成是进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