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313.安排，奖励
清晨。
僻静无人的哥伦布郊外。
一条漂着晶莹浮冰的河流边。
钉子头大祭司冲着一身黑色皮衣奥罗拉轻轻一招手，无形的吸力爆发，一缕缕红色的薄雾飞进他的掌心。
地狱的力量开始转移。
奥罗拉血淋淋的双手长出光滑红的皮肤，皮衣、刑具、身上诸多非人特征褪去。
半分钟后。
红雾被抽取一空。
奥罗拉·怀特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哼一声从昏迷中苏醒，
“威廉，亚当？我在‘思维囚笼’里吗，你们都是幻境？”
“这不是幻觉，”威廉脱下一件大衣披上妻子暖烘烘的身体搂紧，转身感激地看向迪安，“肯尼先生和大祭司达成协议，解除了你的契约，你现在和我一样都是咒徒。”
“折磨停止了。”亚当张开双手紧紧簇拥住父母，“地狱的噩梦都结束了，我们一家再也不分开！”
迪安看着抱头痛哭的三人，轻轻颔首，目光转向对面的大祭司，瞳孔中射出一缕迷幻的光芒。
轮到他兑现承诺了。
冷却完毕的幻境深渊！
大祭司浑身一震，脑海中涌出的一幅幅往日的画卷，不自觉地缓缓闭上眼，蜡像一样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苍白冰冷的脸上掠过欢悦、迷茫、痛苦、麻木种种情绪，仿佛在独自欣赏一场剧情跌宕起伏的电影。
整整一分钟，迪安遵守约定旁观着没出手。
大祭司从过去的记忆中醒来，擦去眼角的一滴泪，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呢喃着一个名字，“艾略特·斯宾塞吗…斯宾塞…”
他的目光一瞬间多愁善感地就像一个艺术家。
但下一秒，人性的光辉远去，他再度恢复冷漠和傲慢的神态，转向身后瞪大眼睛中风一样瘫痪在轮椅里的法兰奇·库鲁斯，钢钳般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伙计，等不及开始地狱之旅了吗？”
“唔唔唔…不…呜呜…”法兰奇激动地眼眶发红，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疯狂地摆动脖子表达自己的真实心情。
“高兴就好。别急，直达灵魂的乐子还在后头了，地狱列车马上出发。”大祭司看向威廉一家人，“复原哀悼之盒。”
威廉和亚当连忙拿起怀里变形的魔方摆弄。
咔嚓咔嚓…
纺锤体的魔方一寸寸恢复成正方体，狭缝中释放出一大片黄色电弧，蛇一样缠上大祭司和身边的法兰奇。
“肯尼阁下，我们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希望还能达成一桩公平的交易。”
大祭司满怀期待的话音飘散到河面上。
下一秒，两道身影分裂成耀眼的紫电飞进魔方中。
地狱的力量一扫而空。
这片天地风和日丽，树林间鸟兽啼鸣，清澈的河水静静流淌，一切都那么地美好安宁。
“呼…吸…”
威廉一家人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闪过无法置信，
折磨了他们二十年的地狱大祭司就这么离开了？
“事情完美解决，钉子头不会再主动找伱们麻烦，除非你们愚蠢地开启哀悼之盒召唤他。”迪安看出了三人的担心，轻柔地夺过两他们手中的谜盒收入幻想空间，“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未来的计划？”
威廉亲昵地碰了碰奥罗拉的鼻子，把她搂在怀里，“在法律意义上，奥罗拉已经去世20年，而我也在半年前死在火灾里…我们已经没有正式身份，哥伦布肯定待不下去。”
“美利坚那么大，什么地方去不得？”亚当瘦削的脸上露出一抹豁达的笑意，拍了拍身边雪地上装着金条和美刀的黑色手提包，“我们有钱，接下来的人生不需要循规蹈矩地固定在一个地方，我们全世界旅游！”
“不错的想法，”迪安目光扫过三人点头，“你们中有两个咒徒，以及一位咒徒血脉，聚集在一起就是强大的超自然源头，如果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超自然汇聚律很快找上门。”
“不管什么汇聚律。”威廉眼神坚定地说，“死亡也无法把我们一家人分开。”
“嗯。”奥罗拉热情地回搂住丈夫的脖子，亲亲了他的嘴角，“漫长的二十年，无尽的地狱折磨，我现在才明白，这个世上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亚当玩笑道，“让家里面热闹热闹。”
“我们？”威廉板着脸一拍儿子的胸膛，“轮到你这个臭小子努力了，早日寻个合得来的女人结婚，让我和奥罗拉抱孙子孙女！”
“结什么婚，我受了情伤，对不起前女友，还没从上一段里缓过来了。”
迪安看着这温馨一幕，咧嘴一笑，“你们还研究巴弗灭和利维坦吗？”
“当然，那是一辈子的事业…”威廉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作为咒徒，想要长期生存下去，必须随时关注这两个最大的威胁。”
“那么我为你们介绍接下来旅程的第一站吧。”迪安从空间中掏出纸笔，写下了“艾登·坦纳教授”的联系方式，“新墨西哥州阿拉莫大学”的地址，“你们去找他，就说是迪安介绍的。”
原来这位肯尼阁下真名叫迪安？
三人目露恍然。
“我们已经是咒徒了，”亚当犹豫道，“和普通人深入接触好吗？”
迪安笑着张嘴露出两枚獠牙，吐出鲜红分叉的蛇信，“艾登不是普通人，他和我，以及你们一样是超自然生物。”
“并且，我们这些异类共同建立了一个松散的互助组织，吸纳性格不错的盟友。”
迪安捡起一块鹅卵石，随手丢进河水里，看着它打着无尽水漂消失在视野里，“没什么强制义务，唯二的规定就是不许滥杀无辜、随意伤害普通人，任何盟友遇到困难和麻烦，其他成员伸出援手。”
威廉一家人相视一望，脸上流露出喜色，“这听起来不错。”
作为在世上孤独挣扎了数十年的咒徒，他们内心深处未尝不渴望同伴。
“那你们答应了？”
“你对我们一家人的大恩大德我们毕生铭记，”威廉一脸严肃地说，“有任何吩咐尽管说出来，只要不是太过丧心病狂，我们必将一丝不苟地执行。”
亚当深深看向迪安，强调，“你为我们跟地狱的大祭司谈判，冒了巨大的风险，我们欠你的人情一辈子也还不完。”
奥罗拉点头搂紧丈夫和儿子，对着迪安的眸光中含着深深的感激，作为曾经的地狱修士她深刻明白大祭司的可怕之处，而这个男人硬生生把她从对方手掌心夺了回来。
实力超乎想象，还从不强迫他们这种弱者。
这么粗的金大腿不抱住，那就是愚蠢透顶。
“用不着说得这么严重。”迪安说，“只要你们调查到任何关于利维坦和巴弗灭的新消息，尤其是关乎瑟伦特符文的消息，立刻通知我。对了，威廉，帮我写一封介绍信，接下来我打算去缅因州找那位研究巴弗灭的卡莫迪夫人。”
“没问题，”威廉扶着妻子站起身，主动提提了一句，“其实我在州立大学的资料馆里还留下了一部分普通的研究资料，有兴趣我可以为你取来。”
“那正好在路上用来解解闷。”
“对了，迪安，”亚当忍不住问，“那位奥提斯教授，你打算怎么处理？”
迪安脑海里想起秃头扫把胡的男人，这家伙带着自己的群蛇敕令，永远无法背叛，无需多虑。
“他回州立大学了，继续帮我研究降灵会。”
毕竟降灵会不是只有召唤地狱咒徒的一种样式，有的还能召唤其他异次元的存在。
或许以后会派上大用场。
“好了，事情都结束了，回去吧，”迪安转头看了眼极远处高楼大厦的剪影，“休息一天，明早我们一起出发。”
……
哥伦布市发生了一场超能力大战，成千上万人亲历超自然事件，地标性的沙里宁大厦，数栋附近的建筑更是被摧毁成废墟。
毫无疑问，如此巨大的动静必定会惊动特别行动部，他们大概已经派出人员开始一场大清理行动。
迪安也就不再靠过去自寻烦恼，仅仅在远离市区的郊外找了家汽车旅馆住进去。
腰部披着浴巾，对准浴室镜一照。
一米八三的身高，刀刻般的8块腹肌，棱角分明的三角肌，崎骨嶙峋的麒麟臂，紧实有力的倒三角。
肌肉紧致有型，又不过于大块。
一张浓眉、星目，英气勃勃的脸庞，进入1982年后，下巴勉强长出了一些胡茬，脸上多了一丝男人味儿。
他露齿一笑，细密白牙仿佛在发光，阳光又帅气。
笑容之中。
之前种种地狱的残酷刑具、折磨的血腥场景、修士猎奇的装束，营造的心理压力稍稍减弱。
“吃得好饱啊，”浅滩从盥洗池里跳了出来，飞到迪安肩膀上，铜板身体向内折叠伸了个懒腰，“你和大祭司这一战，提供的力量和情绪比上次面对布达拉蛛人还多，技艺凝聚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一十五。”
迪安接一捧水龙头的冰水搓了搓脸颊，目露惊奇，“我记得你最初说几十上百年才能凝聚技艺？”
“这不能怪我，主人，我没预料到你身边会如此频繁地出现超自然事件和非凡生物，布达拉蛛人，钉子头大祭司，至少也是五级巅峰的存在。”浅滩十六只眼睛闪烁着得意之色，“真是幸福的烦恼。”
“哎呀！”
迪安一巴掌把它拍进洗手池里，喝一肚子水。
“我有个问题，虽然和大祭司接触时间不长，”迪安涂了点牙膏，刷起牙，“但我感觉他并非完全听命于利维坦？他最后对我的警告让我感觉是在背叛利维坦。”
“那不奇怪，利维坦这种地狱领主，不同于一般的神明，吸引信徒来投靠和信奉。”浅滩惬意地飘在水池里，吐了口泡泡，“祂直接用神力暴力地改造选中者，剥夺他们人性的一面和过去的记忆，只留下残忍、痛苦、折磨的一面。”
“一旦被选中者人性的一面开始复苏，自然会产生反抗心。”
“那以后说不准真会跟大祭司再合作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