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哪怕那个鬼真的还在这里,也会注意到我在搞事了。
我最后一次掂起脚巡视了一圈后,便离开了舞池里那令人窒息的狭窄空间。
如此多具炙热的躯体挤在一块,各种香水,古龙水,体味,和奔腾的荷尔蒙混杂在一起酝酿而成的奇异气味实在是难以形容。
鬼没有发现,倒是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抽身离去后,舞池中有个男子一脸不爽地盯着我看。
这个白人男子长相不错,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带有康大橄榄球标志的外套,但是脸色有些阴戾,赫然是法语课上那个每次上课时都会瞪着我看的同学。
嘿嘿,这个家伙似乎早就看我不爽了,所以我在舞池里来回走动时,还特意在他面前晃久了点,恶心了他一下。
当然,他看着我的眼神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但是我有相当的把握,这个男生并不是那份阴冷恶意的来源,所以我便没在意他,转身回到了一楼。
眼看一楼的人数丝毫不比地下室的人群少,我不禁低声咒骂:「fuck,没留在舞池的话,我怎么找啊?意思是我白白当了个猥琐男?」
看着客厅里的群众,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在这光线充足的场地,要动作自然地凑到这些沉浸在各自的话题里的人身边,实在不是什么易事。
而说实话,这种行为落到旁人眼中,往轻里说是太过自来熟了,往重里说……直接属于变态行为了吧卧槽。
可恨啊,若是我道术用得出来的话,随便一张辟邪符就能将它揪出来,甚至不用符箓,如果我开了灵觉都不用这么低效地去寻找阴邪之物。
我不甘地在一楼极为低调地饶了几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在自己引起旁人关注之前上了二楼。
难道真的是我太疑神疑鬼了?那种深沉的恶意,那彷佛被冰冷的黏液浸透过的毛骨悚然,哪怕仅仅有一瞬间,也不可能是错觉……吧?不得不说,这栋红砖楼确实大得离谱,从外面看已经规模颇为气派了,但是进来才发现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大,称得上是一座豪宅了。
二楼不仅有一间宽敞的客厅、两间侧厅,还有足足六间房间。
我按照艾莉克希丝发回给我的短信,在二楼的一间侧厅看见了她和一个俏丽的女子坐在沙发上聊天。
艾莉克希丝换下了啦啦队的制服,穿着休闲的黑白条纹t恤和蓝色的牛仔短裤,将她曼妙的身姿与一双雪白丰润的颀长双腿大方地显示出来。
哪怕这只是最常见最烂大街的衣着,在这个女人身上也浑然天成,充满了夏日的活力。
「嘿,艾莉克希丝,恭喜恭喜,你们的赛前秀和半场秀都非常非常精彩,观众看你们跳那两支舞的时候比看我们球队得分都激动」
我走了过去,对她打招呼道。
艾莉克希丝站起身来对我灿烂地笑道:「嘿!多谢支持!很高兴你也来了。
感觉怎么样?」
艾莉克希丝脸上热情的神色让我有些恍惚,几个小时前在场上睥睨全场的女王和面前这个温柔友善的女孩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我认真地评价道:「不错的派对呢,地下室的舞池很热闹,但是这里和一楼又不是很吵,可以让大家都畅快聊天。
我不是一个经常参加这种场合的人,但综合来说,这是个很棒的派对」
艾莉克希丝大笑道:「哈哈哈,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在比赛时的演出怎么样?」
沙发上坐着没动的那个漂亮的女孩在我和艾莉克希丝说话时神情不变,一脸淡漠,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唯有听到这里时,嘴角才翘了翘。
而且我分明看到艾莉克希丝起身时隐晦地拉了拉这个女子的手臂,她却毫无表示。
艾莉克希丝瞟了一眼沙发上的女子,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然后又自然地微笑道:「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菲莉茜蒂felicity,菲莉茜蒂是kappabetagamma的主席,跟我们一样,是大四生」
我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沙发上的女子身上,仔细地看了她几眼。
菲莉茜蒂是个身材苗条的女子,穿着与其他kappabetagamma姐妹会成员一样的淡蓝色短袖衬衣和白色短裙,留着过肩的橘红色侧分长发。
柔顺的发丝颜色鲜艳,犹如一绺跳动的火焰,在灯光的照耀下亮丽夺目。
她洁白光滑的额头下,眉毛长长地,像是两条细心裁剪过的柳叶,稍稍在最高处翘起,平添几分飞扬。
丽人柳眉下的睫毛精心地施了睫毛膏,又浓又密,眼眶描了黑色眼线衬托她圆润水灵的大眼睛。
那对似笑非笑的浅灰色眸子像是剔透的水晶,彷佛可以一眼望进我的心里去。
她的鼻梁并不高挺,但琼鼻小巧圆润,鼻梁、脸颊间点缀着淡淡的雀斑,极是可爱,小巧的下巴收成一个精致的瓜子脸
。
菲莉茜蒂的身材并不算非常丰满,尤其在身旁的艾莉克希丝的对比下,但也身段匀称,玲珑有致,肌肤白里透红,粉嫩细腻。
而她短裙下翘着二郎腿的美腿修长白皙,比起艾莉克希丝各有千秋,丰腴不如,却纤秀紧致,别有韵味。
这个姐妹会主席非常漂亮,却与我在西联位面遇到的另外两个大美人风格迥异。
她并不像艾莉克希丝那样容颜俊美,明艳大气,也不像奥丽维娅那般五官精致,冷艳妖娆。
菲莉茜蒂的长相是清纯可爱中带着娇柔,少女感爆棚的那种甜美。
偏偏她的眼神又冷淡尖锐,写满了生人勿进的警告。
这种长相没有半点攻击性,眼神却锋锐刺人,清纯甜美与冷漠骄傲的矛盾感给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据我的观察,菲莉茜蒂似乎对我没什么好感,于是我便没有自找没趣地去找她握手,而是对她礼貌地点头道:「幸会,我叫凌云。
你们kappab的女孩很知道如何举办派对啊」菲莉茜蒂越过我看向艾莉克希丝,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有点败阵下来似的终于对上我的视线,淡淡说道:「谢了。
如艾莉克希丝所说,我是菲莉茜蒂,幸会」眼看菲莉茜蒂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便闭嘴不再言语,艾莉克希丝赶紧补上话题对我问道:「我刚才想问的是,你对我们的赛前秀和半场秀有什么感想?」「哦?难道观众在你们跳舞时排山倒海的疯狂喝彩声还不够说明你们做得有多好么?还要我来个性化地赞美你们一番?」艾莉克希丝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就迁就我一下嘛,我总是在寻找回馈让我们的表现更好」「好吧好吧,」我好笑地答应道,「我看看哈……嗯,这么说吧。
我不懂舞蹈也不懂啦啦队,但是有些东西不需要懂,也能理解其中的美和力量。
相信你也知道,啦啦队和女性舞蹈总会难以避免地包含很多容易引起……不好联想的套路和动作。
但是我在你们的表演中看到的不止是年轻美丽的女子,而是挥洒着热情的舞者。
这种能让你们的演出超越了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让你们的舞蹈震撼观众的动态美,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效果。
我由衷地为你们的表演所惊叹」艾莉克希丝与菲莉茜蒂对视了一眼,后者冷漠的脸色在听了我这番话后,好像也柔和了几分。
艾莉克希丝笑靥如花地对我说道:「谢谢你,凌云。
没有什么比这种评价更让我们振奋的了
」「对了,ace的扮演者是谁啊?我看它跳的舞竟然跟你一样好,你们两个的共舞真的非常非常精彩」「嘻嘻,这其实算是一个小小的秘密呢,我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吧」与艾莉克希丝交谈了几句之后,我还是决定不在这里告诉她我感觉到的怪异之处。
且不说她很可能压根不会相信,就连我自己也有些犹豫,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
不过,除此之外我倒是还有一件事可以问她,就是不知道这个场合适不适合……眼看着闲聊的话题快要谈完了,我咬咬牙,问道:「那么艾莉克希丝,这个周末啦啦队会有什么活动来庆祝这次完美的演出吗?」「不会呢,不过明天我们就没有安排练习,会让大家都好好地在周末放松一下。
他们挣得了这天假」「这样啊……那么你没有准备什么东西来好好犒劳自己吗?」听到这话,沙发上玩着手机,一点都没有关注我俩之间的交谈的菲莉茜蒂抬起头来,柳眉轻扬,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艾莉克希丝这时也看了看菲莉茜蒂,调皮地说道:「没有呢,本来我想和菲莉茜蒂一起出去玩的,但是她有事,我便只好在家休息了」我余光扫到菲莉茜蒂,发现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蔑之意,樱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什么,连忙赶在她插口之前把那句话抖了出来:「那可不行!我没有来也就算了,但是看了你这么精彩的演出,不庆祝一番我都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吧,明天或者后天,咱们一起去打保龄球,算是我恭喜你顺利完成一场值得留念的表演,如何?」我假装没有看到菲莉茜蒂那张娇美的脸上不加掩饰的讥笑,只是看着艾莉克希丝,心脏乱蹦。
金发美人嘟嘴思考了几秒后,欣然说道:「行啊,我们明天下午去吧!不过,这次可换成我来请客了,上次说好的!」我打了个哈哈说道:「好的好的,这个可以到时再商议。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如果今晚没机会再见到你的话,就在此再恭喜你一次:你们的表演真的非常棒。
菲莉茜蒂,很高兴认识你。
明天见!」挥手向两位女孩道别后,我余光看到菲莉茜蒂立刻将艾莉克希丝拉到身旁开始说悄悄话。
我有点头皮发麻,靠,这个红发女孩怎么对我敌意这么重?脸上的不屑简直不能再明显。
艾莉克希丝这么友善温柔的女孩是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朋友的?不过,有了菲莉茜蒂干扰我的这么一个小片段,倒是让我说完做完后,才感觉到那强烈得令我窒息的紧张。
我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试图平缓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脏。
我深信,哪怕是再有经验的人,在邀约对象的时候,也会不
由自主地焦灼不安。
毕竟,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么做意味着你揭露了自己的意图,交出了主动权。
问出口之后,这件事成还是不成,就与你无关了。
这种伴随着整个追求过程的被动感,实在是太令人无力也太令人焦躁了。
我去三楼饶了一圈,却如同其他地方一样,毫无收获。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准备再逗留。
踏出门外时,华盖般的乌云低沉地压过了康宁顿的天空,也掩住了月亮。
夜空的气息清爽而阴凉,尤其是比起屋内的潮热,舒适许多。
一阵细密的夜雨无声地降了下来,也不知道下了多久。
草坪上的人都散去了,只剩下几个顶着小雨也要在外面逗留的人。
明天,就要斩断杨凌云的执念,了结与艾莉克希丝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