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的时间稍纵即逝,足够让只能卑微祈求、小心伪装的少年拿起剑,诉说自己的爱意。
金銮殿上,依旧是朝臣的血溅三尺,为新皇登基献祭,铁器兵戈泛着冷光,包围了殿门。
朝臣分做左右两拨如鸟兽取暖般聚集。
风流肆意的青年宽袍广袖,持剑与玉阶上的君王对峙着,虽是扬起笑容,却莫名觉得阴郁。
“今日已经下了初雪了。”阶上姜渝也回以微笑,眉眼弯弯,眼尾斜出小勾子,唇色浅红,在雪白的貂皮披肩衬托下,更显出一份昳丽和从容。
被千兵所指,并不妨碍姜渝闲庭信步地走下玉阶,逐渐拉近与姜寻的距离。
姜寻就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逐渐靠近自己的剑尖,恐惧开始涌上心头,手上力道逐渐软了下去。
姜渝近在咫尺,这一刻姜渝谋划了六年,但是依旧害怕,害怕姜渝如泡沫般离去。
看似是皇位之争,是天下之争,但实际上姜寻和姜渝之间心知肚明,在另一场斗争中占据优势的始终是姜渝。
爱与被爱之间,从来都是爱的百般退让,因为不敢赌,姜寻不敢赌姜渝会不会迎上他的剑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姜寻就这样看着,姜渝在他的剑之前,道:“他是初雪走的,本来过几天就会传位于你。”
剑在一瞬间握紧,原本下垂的剑再次绷起,却又在姜渝的脖颈触碰到冰冷的剑尖的一瞬堪堪克制。
又来了,总是如此提起姜扶!即使自己已经能站在他面前俯视他,依旧拜托不了身后附着的姜扶。
用尽全力压下情绪,姜寻将一颗药丸给了姜渝:“吃下它。”
这是大逆不道啊!原本聚集于朝堂两侧的朝臣终归还是与六年前不同了。
“太子殿下!你这担了不忠更担了不孝啊!”
“太子殿下,三思啊!陛下已是拟好传位诏书了!”
“太子殿下……”
先前以为姜渝武功高超因此没动弹的朝臣看到这一幕纷纷站了出来规劝。
年龄有老有少,有的人身子还颤抖着,不敢看却敢言了。
姜渝转头看向出来劝谏的朝臣,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就连一向谨慎的梁蕴墨都站了出来。
梁蕴墨身着红色官服,官服的接缝贴着主人微弯下身,黑色的官帽却高高抬起。
惊讶归惊讶,姜渝摇摇头,点名了身份最高的梁蕴墨道:“梁相,新帝值得尔等效忠。”
叮嘱完了梁蕴墨,那药也进了姜渝的口中。
对面的姜寻显然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看见姜渝唇角流下一抹黑血,手上的剑顿时松开。
姜寻大跨步抹平了与姜渝的距离,慌张地接过了姜渝软倒的身体。
朝臣们不明白为何新帝如此惊慌,毕竟旧皇的死不正是新帝所要的吗?但却遵照了旧皇的指示,跪下高喊万岁。
然而姜寻根本无心听这朝拜,他给的是迷药!不是毒药!
几乎是瞬间,姜寻就想明白了姜渝的用意,揽起姜渝就往外跑。
步履匆匆,衣袂飘扬,是掩饰不住的慌张和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