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走了吗?真不与圣母大人说几句?”
“不了,此去只为救阿星,不日我便会归来,到时候我再为阿母酿下几坛子百花酿也便是了。”
小华仗剑出圣母群山的时候已然过两百岁,恰是神仙里最少年义气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一心为带那白虎白星归来,已然是几百头仙兽都拉不回来的。
彼时的圣母蜗居于山头圣母殿一边掉眼泪一边给小华算着此去百年的命数,却不想一卦算来为一场不世出的大凶之兆,但等到圣母颠簸追到山脚想要拦下小华的时候,又哪里还有小华的影子,独留下梧桐树下十分不开心的梧桐化作树叶的树灵九梧。
九梧见圣母满面泪光跌跌撞撞而来,吓了一大跳,但反应过来后又迈开小步子拦在了圣母的身前:“大人你不能离开群山的!”
圣母脚步一顿,踏出那群山结界的脚步一顿,心中苦楚却到底没继续了,收回了脚,望着天边一身白衣,驾剑而去的少年,不禁的仰天长啸一声:“天呐!他还只是个孩子!”
九梧是树,不懂这些感情,却还是觉得圣母这一番作为极为奇怪,好几次想开口询问,但到底是没敢开口,而是随着圣母的目光望向远去的小华。
远边白云飘飘浮浮,那是外面的世界,广阔无垠,九梧看得有些呆了,许久也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化形定然也要跟着小华一起去看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等到他化形再与小华见面的时候,那小华已然被数万仙人称之为帝君“帝华”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怎么明白你,明明有大把的闲暇舒适,却偏偏跑到这六界来做这么个什么也不是的天界帝君,还偏要来跟那个魔族的魔君打仗。”已然化形的九梧赖在帝华的床上,双臂枕着头问帝华。
帝华还在处理军务,根本无瑕理会那人,啊不那树,眼都没抬的反问道:“你以为我不想好好在圣母群山过逍遥日子吗?你可知这六界之中的人界?”
九梧本就是初入这六界,连这六界是哪六界都分得不是很清楚又哪里知道人界这地方,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好奇问道:“我当然不知道,所以那人界很好玩吗?”
帝华闻言难得地抬头看了九梧一眼,沉默了许久方才苦笑道:“是个好地方,玩的吃的应有尽有,只是自魔族打败幽冥族人后,那地方便是世间炼狱了,魔族业火一烧,那地方便也就是一片焦土了。”
九梧的脸色在听罢这一番话后立刻便难看了起来,好久才语无伦次的问道:“那那地方的生灵树木……”
“早已付之一炬。”帝华平淡开口,像是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木头一般,但只有九梧知道或许这便是小华早已痛心疾首过后的真实表现,因为早已想过诸多办法却无能为力,所以现如今也表现得越发平淡。
“你想去人界看看吗?或者去你弟弟的梧桐乡看看吗?”帝华问九梧。
九梧凝望了一眼帝华那愈发深邃无光的眼,到底没多话,倒回床上睡觉了。
帝华默默看着,最好又继续处理军务,直至深夜方才把事情都吩咐下去,把一直在假寐的九梧叫了起来。
九梧本就没睡,在帝华伸手在他脸上轻拍的时候就醒了。
“怎么了?”九梧问道。
帝华强颜欢笑似的挤出一个笑来,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用着九梧熟悉的,那份小华的语气说话:“起来跟我去个地方吧,我带你去魔界看看热闹。”
九梧眨了眨眼,当即便惊疑问道:“你不是天帝吗?你不是在和魔族那个魔君打仗吗?你大晚上没事跑魔界去看热闹?!”
帝华没说话,抬手一把便拉上九梧转瞬便化作一道白光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魔族战场后方的都城,三个呼吸间便落地一方灰墙红瓦的宫院之内。
九梧没来过六界,见了那恢宏霸气的宫墙后便狐疑问道:“这是哪?”
“魔君宫城。”帝华面无表情的回答,在见九梧露出的惊悚表情后又叹了口气补道:“我带你来救阿星,多年前我曾来过这地方,见过阿星被困一方囚笼供人玩乐,那时候的我没本事还没救下他就被发现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落到了人界,辗转梧桐乡方才通过凌云认识了天界的人,才开始筹谋做天帝的事情。”
“而如今我此来这地方,实是因为你来了,我等会即便救不下阿星也还有完完整整逃出生天的可能,不至于重伤。”帝华一字一句的解释。
九梧听罢却直觉心酸,昔年无知无畏的少年入世多年却到底没了少年人的那份洒脱,到底顾及极多。
因着九梧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树所以才敢像如今这般大大方方的闯一次魔君宫城。
两人入魔君宫城后便都隐匿了身形,只是魔君的宫城到底是极为大的,二人兜兜转转半天至少找了两座囚狱都没能找到那白虎白星的身影,反而是与一魔族打了个照面。
魔君宫城内除外囚笼内的兽类外,另住着的都是魔君的亲属与妻妾儿女,也都是见过帝华当初夜闯魔君宫城的,因此这帝华二人碰见的魔族也不大可能是不认识帝华的人。
只是让帝华没想到的是他运气那么背,不遇见些好蒙混过关的妻妾嫔妃,却遇见个有修为的,也就是最不好糊弄的魔族小王爷曲生蔚。
“嘶——前面那是……”九梧在转角看清那一身黑袍的曲生蔚后,当即便是小声的问帝华。
落地之前帝华便是施展过隐匿身形的术法,乍见那曲生蔚他却还是下意识的拉过九梧朝着远离主宫殿的宫城外围去了,毕竟,上一次他夜闯这宫城便是被这个魔族小王爷给察觉出来的。
带着九梧,帝华几步躲过游行的魔君亲卫,寻着记忆里一条熟悉的小路,纵身越过紧闭的宫门,最终落到了一方萧索的宫院内。
那宫院僻静,且小,内里有个小池塘与一棵没多少叶子的枯树,那房梁之上也是尘土静卧,看着像是很久没住人了,帝华进入那地方的时候看到这样萧索的情景也是愣了一霎,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这地方原是有个女子的。
那女子生得其实并不明艳,那年帝华混进这地方找白星的时候,落地就在这庭院内,那时候她那还抱着伊伊哇哇的孩子,见帝华这不速之客翻墙而来的时候却也没惹事,反而是在帝华很单纯的说明来意后,低着头给帝华指了白星所在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