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贵为元婴中期大前辈,聂世云身上却有一种奇妙的亲近感,平时说话没有架子,偶尔还会不客气地挖苦两句,开开玩笑。云清阁的弟子们对他都是尊敬又喜爱,与他相处十分放松。
翟白容则正相反。他久居云清阁,这些弟子对他都很熟悉了,知晓平时聂世云与他不分彼此。不过虽然他礼数周到,但众人就是不敢轻易开口和他没大没小的,连交流时直视对方的脸都很有压力。
翟白容本想着会是谁,毕竟熟悉的人都有聂世云的通讯晶石,公事则大多会联络云清阁,而并非要其本人亲启。不过看到信封上有些熟悉的字迹,他便了然了。
“有劳了,”翟白容淡淡地谢过来者,“我稍后转交给他。”
“是、是。辛苦前辈了。”云清阁弟子紧张道。以前虽然总见到翟白容,不过对方只站在聂世云身旁,也不曾与他们交谈过。这是他第一次和翟白容说话,紧张得嘴都不遛了。
翟白容没有留给他太多关注,转身以弟子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召出飞剑离开了云清阁前山。
“翟前辈,我……咦?人呢?”从屋中折返回来的杜执一头雾水。
最近杜执正有意准备晋级元婴所用的丹药。虽然知道翟白容几乎不对外接受炼丹的请求,不过有聂世云前辈这层关系在,杜执自觉脸皮够厚,就腆着脸来问了。果然翟白容很爽快地便答应了。话正说到一半,屋中传来了女儿的哇哇大哭声,杜执很宝贝他闺女,便说自己进屋先看一眼。
齐轩儿还在屋中,翟白容自然不便跟去,笑着让他不用急,自己就等在院外。而就是在这期间去寻聂世云吃了闭门羹的弟子拿着信看到了翟白容的身影,壮着胆子上来求转交。
“翟前辈收到了一封给聂前辈的信,匆匆回后山了。莫非,我打扰到两位前辈说正事了?”云清阁弟子惶惶不安道。
“啊,没事儿!不是急事,下次再继续聊就是,”杜执挠了挠头发,哈哈一笑道,“他还是老样子,别的什么事都比不上聂前辈的要紧。”
齐轩儿大约是哄睡了女儿,听到外面的声音,跟了出来。听他说了前因后果,有些无奈道:“我在屋内呢,能出什么事?不外乎是她饿了困了……你请翟前辈办事,怎么能话说到一半将人家留在原地呢,都是当爹的人了,做事还如此毛躁可不好呀。”
做了母亲后齐轩儿比以前说话强硬了一些,不过性子改不了,就算是在训人的时候也还是柔声细气的。杜执连连点头认错,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夫人声音好听。
云清阁弟子觉得是时候该自己退场了,很有眼力见地跑路离开,心道,“还说翟白容前辈呢,杜执前辈您不是半斤八两吗?”
云清阁后山。
聂世云设下的禁制对翟白容来说只不过是个摆设。前山的人都以为聂世云又闭关了,都道是前辈修炼刻苦,不过住在后山的翟白容很清楚聂世云只是最近又犯懒不想出门见人罢了。
“世云。”
翟白容急匆匆地进入禁制,果不其然,压根没有在修炼而是侧躺在床榻上看闲书的聂世云抬起头来。
从短短两个字中他很容易就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急促。这可不像翟白容平日的作风。
“怎么了吗?”聂世云放下手中的书本利落地翻身坐起来。
“应该是玄阳寄信来了。”翟白容拿出信封交给聂世云,示意他看信封上的笔迹。
虽然有沈延在,对方隔三差五在这几个月中送来过几次近况,不过那毕竟是聂世云拜托的。现在闹了别扭的玄阳愿意寄信回来,两人当然感到一丝欣慰。
“你看了吗?”
翟白容道:“写着’聂世云亲启’呢,自然要你来看。”
聂世云无奈地笑了笑,他与翟白容早就都没有任何事瞒着对方,可以说是不分彼此。不过翟白容在这方面是个较死理的,除了危急情况外是绝不会随意碰自己的东西。
聂世云让聂白容在自己身旁坐下,两人一起看了里面的信。
玄阳虽然学了写字,不过很少动笔练习,字迹相当上不了台面,不过也非常有特色。聂世云看了看,信纸上没有落款,倒觉得挺欣慰的,傻鸟终于懂了点隐藏行踪的道理。
驿站中介送信虽然便宜,不过时效性可以说是非常低。信上并未提到接下来的计划,只洋洋洒洒说了自己赚了钱,相当自得的样子。不过很可惜,沈延一点面子也没有给玄阳留,早就看出他的失落,并全数转告给了聂世云他们。
聂世云哼道:“知道赚钱不容易了吧。从小吃饭就和无底洞似的,从在蛋里开始就吃掉我好多灵石……”
翟白容哭笑不得,现在回看,就那点灵石对聂世云来说才哪儿到哪儿啊。竟还要和在蛋里的小孩儿过不去。
“不过他在信中对去南方寻找灾兽一事之口不提,还是太逞强了。灾兽之事我也听说过,虽然以他的修为理应不足为惧,但毕竟玄阳鲁莽,我还是有些担心的。”翟白容说道。这倒是冤枉玄阳了,去南方的事儿是信寄出去后才打探来消息做出的决定。
当然,此事在次日,沈延就寻了个空档告诉两人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没有真的闭关?若是他出了岔子,我也好随时动身不是?”聂世云反问道。
翟白容看着他床榻垒成一打的话本杂书,开玩笑道:“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
两人又说了些旁的,扯远了,半晌将话题扯回玄阳:“说起来,你就是在妖族地界捡到的玄阳的蛋。”
“可不是,后来再也没去过妖族那边。他这下也算回去看看自己的半个老家了。我当时是在一条小溪里捞到它的,蛋应该是从上游漂下来的。也不知道他母亲一族是常年住在那边,还是当时碰巧在迁徙把他扔在了半路上。”提到妖族聂世云不免又想起了繁花城,那对于他和翟白容来说是很特别的地方,以后有闲情逸致真该回去住上一段日子。
显然翟白容也同样想起当初那段时光了,面容都变得柔和,笑意控制不住地浮现于脸上。
不过和回忆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那枚蛋不一样,此时旧地重游,越来越靠近妖族地界的玄阳正大汗淋漓。
“好热啊。”
“你有凤凰血统却怕热?”沈延很意外。传闻中凤凰浴火而生,有凤凰血统的妖修更是全都主火灵根,连岩浆都不该怕,怎么会怕热。
“……其实我不大懂。”玄阳闷闷道。他并不懂“热”这种感受,哪怕在火球里也感觉不到灼烧感。只是人类的这副身体却还是会因为温度出汗。聂世云说过若他不是凤凰,便能体会到,这感觉就叫“热”。
总之此时有些粘腻的感觉让他很不快。
“我以前在大暑来到这附近,也没有这么温度如此高过。都说灾兽体型巨大,浑身冒火,出入于土地和丛林之间,会将所到之处的灵草食物吃光,森林房屋也会被尽数烧毁。兴许是因为他们的影响吧。”
“什么嘛,不就是专门搞破坏的。听起来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妖兽啊,能赚到灵石吗?”玄阳瘪嘴道。
“对于那些修为低的妖族村落来说金丹期妖兽已经很厉害了。不要拿什么都和你自己那么特别的血统比较。”沈延道。
“我知道我很特别啦,你也不用一直强调……”玄阳自满地拍了拍胸口。沈延总是想着法子夸自己,真叫人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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