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冉到达练武场的时候,已经有弟子在练功了。
包冉一眼看到了人群中被众星捧月的邢络之。少年人正神色冷淡地听周围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一看到人高马大的邢络之,包冉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就像气球一样“噗”地散掉了。
他悄咪咪地躲到练武场的角落,试图躲过众人的视线。
但是他还是被发现了。
——毕竟白得发光的人还是少数,包冉一进场就像个自带光源的发光体一样,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邢络之周围的狗腿子戳了戳邢络之,朝他示意了一下包冉所在的方向。
邢络之这才注意到在角落独自练功的包冉。
皮肤白皙的少年人孤单地举着剑,一丝不苟地操练着他们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剑法。
邢络之琥珀色的眼眸滑过一丝兴味。
推开围在身边的众人,邢络之大步流星朝包冉走去。
包冉手中剑闪过寒光,如流星一般朝身侧划去,却在半路被一柄剑生生拦住,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包冉偏头,视线中高大的少年人朝他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剑,以及自己略微有些发麻的手腕。
邢络之懒洋洋地也收回剑,脸上神色惬意自在,只是那狗嘴里吐出的话却不怎么动听:“哟,这不是我们的废物首席吗?”
周围的狗腿子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包冉捏紧了手里的剑,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颤抖。
邢络之不打算放过他:“嗯?怎么不说话?哦,我倒是忘了,以前我们的包首徒就不爱理人。怎么,现在还不爱说话,是废了修为顺便废了嘴吗?”
包冉开始微微颤抖。
邢络之嘴角几乎翘到天上去,两颗虎牙像吃人的凶兽一样闪着寒光。他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在周围人起哄的嘲笑声中更加飘飘然。
他歪了歪头,骨头咯噔咯噔响:“怎么样,包首徒,来跟我过两招?让师弟们见识见识我们玄引宗第一天才的英姿?”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
看着包冉还是垂着头不说话,邢络之倒是有些失去兴趣了。无聊。
他正要直接挑飞包冉手里的剑,却看见少年人猛地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他——
其实包冉快昏过去了。
恶意的嘲讽,下流的哄笑。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晕倒的欲望,只要闭眼一倒,这些就不会再伤害自己。
或者泪流满面,哭着祈求他们闭嘴——虽然他清楚这样做只会让这群流氓变本加厉。
内心的包冉已经举旗投降了,面上的包冉还在强撑坚持。
优哥看出他的想法,急忙喊他:“包冉!坚持!你要记住你是男子汉!不能哭!”
包冉闭了闭眼,遮挡住眼底的湿意。
不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变强,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睁眼,猛地抬头——
手里的剑突然迅速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在邢络之措手不及之时将他手里的剑挑起,一阵剑光缭乱,邢络之手里的剑被打飞,“铮”地一声斜插到远处的空地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邢络之。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用剑挑着自己下巴的纤瘦少年。
少年人嘴唇紧抿,下巴微微发着抖,像是凶狠的小兽一样狠狠盯着他:“不过区区疯狗,还不配我出招。”
说罢便一甩手里的长剑,衣衫飘然地转身离开。
周围渐渐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邢络之却像还沉醉在梦境里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他听到周围人小声讨论,说大师兄虽然修为尽毁,但手脚武功却还是拔尖。
大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大师兄,被邢师兄这么羞辱了还是如此淡定。
是吗?邢络之脑子空空地想,舌头无意识地舔过右侧的虎牙。
但是他明明就看到,那双故作凶狠的眼眸里,眼泪只差一步就夺眶而出。
回到房里的包冉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不只是因为邢络之,也因为现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