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生芹惹出来的病?
朱高爔这一句话,始一冒出来,小福禄就觉得鼻子猛地一酸。
他没有哭,但还是抹了一把眼睛,生怕在朱高爔面前,不小心流下泪水,坏了朱高爔的心情。
他抹了又抹,抬起头来的时候,见朱高爔也没有恼怒或者鄙夷之色,心头一热,又有点想要哽咽了:
“奴婢失态,打扰了殿下,还望殿下切莫见怪……”
朱高爔摆了摆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人食五谷杂粮,自然也少不了七情六欲。你小福禄也是个人,自然也会有喜怒哀乐,会高兴,会流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朱高爔安慰人,讲话还一套一套的,特别有道理:
“真要说起来,你会哭,会笑,我才觉得你这人有人味儿,性格上重情重义。交代你办事的时候,我才更放心。”
小福禄听到这话,都呆住了。
要么说是龙子龙孙呢,就算是一个小孩儿,但是皇家出来的小孩儿,愣是跟外边的普通孩子不一样。
就这通透劲儿,小福禄在宫中混了那么久,一时半会都没有想到那么多。
倒是难为朱高爔张嘴叭叭,就能说出这么多掏心掏肺的大道理来了。
最可贵的是,这种大道理,对于小福禄来说,不是那种浮于表面,耳朵都听得要起茧子的之乎者也,而是真能够把他心口都给焐热的那种。
他听完朱高爔的话,心中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见小福禄深深地看了朱高爔一眼,就小声道:
“殿下,您跟奴婢来……”
这神神秘秘的,是准备做什么?
朱高爔起先还有些疑惑,但是等小福禄拉他来到一个角落的时候,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朱高爔的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
里面传来的交谈声,赫然就是朱允炆君臣之间的对话。
小福禄见朱高爔凝神,一副侧耳细听的模样,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小太监,有一部分是朱棣安插在宫内的眼线。
原来先皇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也就趁着现在,先皇停灵,新君尚未登基,宫权混乱,凭着多年积攒的经验,赶巧卖朱高爔一个人情好处。
总体来说,这次偷听,也有了几分运气的意思在。
朱高爔现在可不知道,这简单的动作背后,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恨不得现在把耳朵竖起来,将窗户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一阵风飘来,一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字句,也传到了朱高爔的耳朵里。
“世子朱高炽……圆滑……”
“朱高炽……反骨……造反……”
“朱高燧……不比他们差……”
朱高爔只觉得这声音极其熟悉,脑瓜子一转,顿时就想起来。
这不是大舅的声音吗?
合着新君尚未登基,大舅已经开始在这挖坑埋人了?
朱高爔顿时感觉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他怎么感觉,现在的应天府,前有狼,后有虎,简直就是腹背受敌,处境更是水深火热,稍有不慎,就是小命不保。
此刻,朱高爔只恨不能仰天长叹一声——皇爷爷,你去的太早了!
而正当朱高爔还在外界偷听墙角的时候,朱允炆等人,还在殿内密谋事宜。
本想着兹事体大,相关事宜,越少人接触越好。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朱允炆等人特意屏退左右,反而让朱高爔捡了个便宜。
在听到徐辉祖的回答后,朱允炆沉默了许久。
稍倾,他出言:“依魏国公的意思,削藩之计上,应该先从燕王开始?”
徐辉祖不言。
但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这个时候,黄子澄却陡然上前一步,行礼反驳:
“殿下,燕王性格果断,兵法练达,往日里,自微臣观察,此人喜怒轻易不形于色,威严莫测。倘若先从燕王开始削藩,一击不中,只怕大事遂去,恐有变故啊……”
朱允炆这个时候,耳根子再次软了。
他皱着眉头,总觉得徐辉祖说得有道理,但黄子澄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
见状,徐辉祖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而墙外,几乎已经要贴在墙砖上的朱高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只觉得往日里看起来像是个清流老古董的黄子澄,此时竟然如此顺眼,连带着他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慈眉善目,平易近人起来。
思虑许久,朱允炆还是忍不住问黄子澄:
“倘若削藩不从燕王开始,那先生以为……该从何处着手?”
黄子澄立于殿内,虽然已经四十有余,但是依然有一股读书人的特殊气韵。
就见他微微一笑,只吐出了一个字:
“周。”
墙外。
朱高爔猛然睁大了眼睛。
……
出宫门的时候,朱高爔托着腮帮子,兀自待在马车内,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时还在叹气。
闲不住的朱高煦,原本坐在马车外边,撑着右腿,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享受难得的清闲。
但是耳边不时传来的叹气声,却硬生生让朱高煦暴躁起来。
他一掀车帘,嘴巴里还叼着枯黄的草根,拧着墨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