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从头至尾就像个受害者。
枯黄眸子呆呆动了几下,顾承御交握在身前的手就有些无处安放起来。
看他如今魔怔,其实在开口前,允今安就已知道她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但真真到了这一步,看清他眉眼低垂,却是决意不退的时候,允今安还是忍不住长长叹了声。
“我做错了什么。”
“顾承御,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安儿没有错…”
仿若听不到他细弱不可闻的声音,允今安又问:
“我究竟哪里对你不住,哪里亏欠于你?
顾承御,你告诉我,好不好?”
“安儿…不是这样的…”
“便是我做错过什么,便是讨债,这些日子,也该还够了吧?”
“不是这样的,安儿没有错……”
“没有错你这样捆着我?”
再听这带刺的聒耳字眼,顾承御的脸色当即灰白。
但脑子转了一圈,好像也找不到半分能反驳的话。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但我瞧着,你分明恨我,分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折磨我,叫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会改啊。”
像是黔驴技穷,苍白无力的话一出,他就突然红了眼。
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往她近前两步,然后俯卧在她膝前,怜乞又强势的握住她的手。
“我会改啊,安儿,你不喜欢的,我真的会改啊。”
“改什么?”
反问来的有些措不及防,顾承御当即怔住。
“你的想法做法早已根深蒂固,如何改?”
“便当你真能痛下决心彻底改了性儿,那又如何?
你给我带来的灭顶之灾也能一并改了?
我兄嫂,允家上下,乃至明澈就能活过来了?
允家就能回到昔年之景?
我还能复还从前?”
“何况,你所谓的改,无非就是叫我当从前什么也没发生过,抹掉所有不堪记忆与你安分度日。
而你,心情好的时候就当慈悲恩赐,予我耐心几分。
一个不高兴了,又是以言哥儿性命做胁。
不过换了个别样手段,顾侯又何必说得如此卑微。”
“你从未正眼看过我,又怎知……”
眼儿苍凉无神的滚落半圈,他再往她靠近。
她躲,他就强势的抱住她,攥紧她的手,垂着脑袋埋进她大腿间。
伟岸厚肩细细打着颤,他低低抽泣着,口齿不清的一遍遍问她果真不要他了吗。
暗夜下,他握着她的手往她掌心蹭了蹭。
他说他会改,
他真的会改。
说要她留下来,只要她肯留下来,他什么都可以改。
声声分寸微弱至极,怜乞至极。
允今安就垂眼看着他。
从前交好也好,如今撕破脸皮也罢,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脑子里想法过了一遍遍,到底是没再说顶撞反驳他的话。
倒也不是为之动容,而是怕他突然又没了耐心,矛头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