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部落的英雄,举起你们的长矛,拔出你们的刀,拉开你们的弓,为腐骨而战……”
双方相距七十米。
红鹰铁骑的前军突然举起了一把短弩。这种小型弩上箭时间长,冲锋时只能射一次,而且攻击距离近,所以并不被许多部落使用。没想到却被红鹰铁骑巧妙使用上了。
蒙枯骨腐骨部落的噩梦开始了。腐骨部落的士兵遭到了无情地射杀。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红鹰铁骑在这种近距离里还会射击。数百命猝不及防的士兵被密集的箭矢射中,在一片哀嚎之中,前排的长矛阻击部队阵形大乱。
就在这个时候,红鹰铁骑蜂拥而上,一匹匹战马飞跃而起,一把把战刀从天而降,一支支长矛直面刺来,一批批长箭迎面射到,血腥的屠杀再一次展开。犹如决了口子的长堤,更象被激怒了的野牛群,凶狠的红鹰铁骑立即就把腐骨部落的防线冲破了。
红鹰铁骑的战斗力太强了。他们十人为一组,一百人为一排。长矛队在前突击,战刀对在侧翼掩护,弓弩队在后击。士兵们巧妙利用优势互补,互相保护,奋勇杀敌,一往无前。
蒙枯骨大声呼叫士兵重新组织防线,号角兵连续吹响支援号声。
从蒙枯骨大军右翼补充上来的士卒毫无惧色的迎头堵上,誓死要把红鹰铁骑阻止在中军阵势之外。
蒙枯骨牙呲欲裂,状若疯狂。他亲自集结了大约五百骑,在一片高呼声中,向红鹰铁骑侧翼杀去。红鹰铁骑被重重的打中了腰,随即就被蒙枯骨带领骑兵切入了前军后部。蒙枯骨挥动大刀在红鹰铁骑的横切面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铁果带领中军杀到了。他战刀指着蒙枯骨带领的小部队,大声吼道:“击杀,击杀他们……”立即几百人同时围了上去。
腐骨部落的战士就象砧板上的肉一样,被几百把刀,几百支长矛,几百支长箭任意蹂躏,转眼之间被吞噬一尽。
蒙枯骨使出浑身解数连续杀了四个红鹰铁骑战士,随即他就被长矛洞穿,头颅被一刀斩下,就连战马都被怒气冲天的战士砍去了脑袋。
由于蒙枯骨右翼部队的补充和后军士兵的誓死抵抗,红鹰铁骑虽然冲破了腐骨部落的中军防线,但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混战之中。
纳先和他的门牙部落战士用四百多人的代价终于完成了掩护红鹰铁骑转向攻击蒙枯骨主力的任务。在最后一排红鹰士兵与蒙枯骨的阻击大军擦肩而过之后,纳先命令吹响放弃阻击的号声,采用游斗战术纠缠腐骨部落,务必不能让他们回援蒙枯骨的主力。
蒙枯骨的两名千夫长在冲锋中全部死去,他们在几名百夫长的带领下,对眼前门牙部落的这般散兵游勇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两支部队的战士三五成群,在空旷的原野上展开了你追我赶的追逐战。
火红的太阳不知不觉就挂在了树梢上。四周的云彩绚丽夺目,半边天都是红彤彤的了。
红鹰部落的神鹰孤单单的在白马屯上空飞翔,盘旋。
白马屯的原野上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都能感觉到鲜血的粘稠。
黑山熊身上已经连中数刀,胸前背后都插上了好几支长箭,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全身。他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和鲜血,慢慢的跪倒在地上。他努力睁开眼睛,不让他闭上。他看到成群成群的断石部落士兵从他的背后跑过去。看到残存的十几个战友被敌人一拥而上,砍成了血块。看到苍夜被十几支长矛洞穿了胸口,钉在了一匹死马上。看到穆勒剋的帅旗被敌人砍断,被踩在了敌人脚下,浸湿在鲜血淋漓的草地上。他听到有人叫他,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转头了。他想起来了,是老伯在叫他,是阿达库·鲁姆老伯。他看到了蔚蓝色的天空。声音渐渐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阿达库·鲁姆老伯带领手下终于啃下了最后一块骨头。他们把包围的两千敌人全部歼灭了。士兵们已经不仅仅是疲劳了,许多已经连刀都难以举起来了。
惨胜,完全就是惨胜。占尽先机也罢!出其不意也罢!在这样双方都拼死鏖战的战场上,杀敌一千,不仅仅是自损八百。老伯的士兵也只剩下一千三四百人,个个带伤,浑身浴血。
老伯半跪在地上,对躺在身边的号角兵叫道:“快,吹响集结号。”
在短短四个小时内,他已经吹了不下百次的集结号了。那个士兵躺在地上吹响了号角。许多能动的士兵再次站了起来,以自己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爬上马,拿起了武器。
老伯狼望着距离自己一百五十米之外的黑山熊战场,心里默默地叨念着:“大笨熊,一定要活着,我来救你了。”
老伯举起了穆勒剋的帅旗,那面火红色的元帅旗。“杀啊……”
他猛地一踹马腹。战马受痛,立即冲了出去。四五百名勉强还能上马的战士紧紧跟在他身后,在高高飘扬的大旗的带领下,向中军战场杀了过去。
敌人立即迎了过来。双方再次搏杀。两边的士兵都已经被鲜血和死亡刺激得麻木了。他们一言不发,就象两只恶狼一样,互相撕咬起来。老伯把大旗交给后面的号角兵,拿起强弓,连续射杀。他一边望里面冲,一边不停的大叫着:“黑山熊……黑山熊……”
但他没有听到战友熟悉的吼叫,没有看到激战士兵的身影,只看到不断有敌方士兵向自己这个方向杀过来。他的心在望下沉。老伯伸到背后的手停住了。他又射完了箭壶里的箭。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年青的断石部落士兵在不远处冲着他笑了一下。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口一痛,剧痛。他低头望去,一支黑色的长箭已经插在了他的左胸口,箭尾黑色的羽毛上还沾着鲜血。他缓缓抬头朝那个士兵望去。年青人趴在马背上显然是已经死了,背上被射进了七八支箭。老伯慢慢的策马往前走去。鲜血已经淌了出来,顺着胸口往下流。
温暖的血。柔和的夕阳。蔚蓝色的天。
老伯突然觉得自己非常轻松,非常平静,有一股要随风而去的感觉。他看见了黑山熊。黑山熊挺直着身躯,跪坐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天。老伯知道他已经死了。他慢慢的滑下马,坐在黑山熊身边。他看着黑山熊,默默地看着。老伯慢慢的躺倒在草地上。
穆勒剋跌坐在死去的战马上。陀螺阵已经分崩离析。最终,它还是被鸣泉部落的勇士用生命和鲜血破去了。战场上到处都是敌我双方的士兵在厮杀。
九铃儿披头散发,手持双刀,在穆勒剋左右四周奋力砍杀。他那高达威猛的神态,杀气腾腾的气势,无人能敌的武功,不但没有骇到鸣泉部落的士兵,反而招惹的他们象一群疯子一样,不顾死活的往上冲,好象不杀死他决不罢休似的。
穆勒剋腿上中箭,背上中箭,腰上中刀,已经无法作战了。他呆呆的望着逐渐沉寂下去的西北方战场,心里就象灌了铅一样沉重。那边的战斗好象已经结束了。稀稀拉拉的几匹战马还在漫无目的地奔跑,战士的叫喊声和刀枪的撞击声已经慢慢的稀疏下来至渐不可闻。唯一醒目的就是那面火红色的大帅旗还在战场上矗立着。他相信自己的部下,一定会击败乌幕答。自己这边战场已经稳操胜券,需要的就是时间彻底歼灭伊迷扎的鸣泉部落大军。
双方已经打疯了,没有了理智,也不可能有人投降了。阿苏冈的红鹰铁骑天下无敌,库赛特部落中没有人是其对手。只要听听东北方战场越来越稀疏的厮杀声,就知道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但西北方战场上分出了胜负又如何?如此惨胜又如何?如此损害库赛特汗国自己的利益,做得对不对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