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笑两下:“实不相瞒,我不会跳华尔兹。”
孟泽轻轻捏着她的手:“没关系,我教你。”
李明澜瞪大眼睛:“你会跳?”
“你不是曾经撒谎说,阔少爷给?你包场,陪你跳华尔兹。”
“年少无知,童言无忌。”何?况他都已经知道她是撒谎了?。
“但我当真了?。”孟泽要拉着她走。
她倒头趴到床上,抱着个?枕头:“好困啊,我们?还是睡觉吧。”
他圈住她的脚踝:“李明澜,走。”
李明澜皱起?脸:“我不去。”
孟泽将她两只脚踝都给?圈上了?。
她大喊:“不要,不要。”
裹在被子下的她光溜溜的,她只是抱着枕头,被他一拉,枕头和?她一起?向床外去。
他力气不大。
李明澜踢腿,挣脱开来,脚踩到了?他的手,她像是在踩梯子,一点一点沿着他的手腕向上向上,到手肘,蹭着他:“我不要去空中餐厅跳华尔兹。”
孟泽捏住她的脚趾:“那就在这里跳吧。”
她冲着他撒娇:“我不要学华尔兹,我不会跳舞。”她喜欢唱歌,但她的律动很差,跳起?舞来就跟做早操一样。
他折起?她的双腿,俯下身:“那就在床上跳吧。”
李明澜踢他一脚:“我说了?那话,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他看?着她,看?了?半晌。
她别过头,没听见?他的话,她双手向后撑,就要坐起?来。
他又?把?她压下去,低声在她的耳边,声音没有经过喉咙,只是一股气钻进她的耳朵里:“李明澜,李明澜,一直是我唯一的爱。”
春、夏,不是潮湿就是雨水,公寓的装修搁置到秋天。
装修的施工方是孟泽的老同学王辉。
孟泽说:“一开始现场都比较乱,等差不多?进度的时候你再过去看?。”
“我以为他和?你一样,热爱摄影,他不是参加了?什么摄影奖吗?”
“是得了?奖,但是他爸是包工头,不支持他学摄影,他大学一出来就子承父业了?。”
“你和?他一直有联络?”
“近几年偶然遇到,我那套房子也是他的人负责施工的。”
“你还认识几个?岩巍中学的同学?”
“我懒得记,但记忆力好,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李明澜信得过孟泽的审美,但是她按耐不住好奇,那天去了?公寓。
这里装修元素果然和?他家的一样。
孟泽过来:“这里现在满是灰尘,你跑过来干嘛?”他递过一个?口罩。
她戴上口罩:“装修方面我一分钱都没掏,就听你的吧。”
李明澜没有见?到王辉。
她是想问一问,当年她和?孟泽的那张照片究竟是什么模样?
孟泽和?工人交代了?几句,问:“下午有没有空?”
李明澜挽起?他的手:“有啊,我自己给?自己放假了?。”
“我们?去店里选一下石材颜色。”
“不是照着你那里做的吗?”
“我那里的风格不近人情,这边还是想要温暖些的色调。”
两人牵着手,正要去路边的停车场。
孟泽觉得见?到一人,当他转过头去,却?又?没看?见?人。
*
孟父远远见?到孟泽,立即躲到大厦的转角处。
一年一年上年纪,他却?是一年一年怀念过去。
他回来南方,要去孟泽的外公房子里找几件旧物。
他和?孟泽说了?一声:“你忙你的,不用来接我,爸就是到以前的地方走一走。”
他问起?儿子的终身大事,儿子还是那句话,不劳他费心。
刚才真的见?到和?儿子并肩而行的女人,孟父眼眶又?湿了?——他越来越容易哭。
孟父向着老丈人的老房子走去。
当年,这套房子差点就被孟母给?抵押了?。
孟泽高考后的那段时间,孟父也是焦头烂额,他无暇顾及儿子,自己惹了?官司,急于脱身,好在他侥幸躲过了?这一劫,罚了?钱,不坐牢。
孟泽二十四岁那年的初夏,突然打来一个?电话:“爸,妈今天过来了?,说要抵押外公的这套房子,你有没有办法劝劝妈?”
孟父:“这要怎么劝?房子在你外公的名?下,她是你外公的女儿,我如今和?她离了?婚,我是个?外人。”
孟泽:“妈需要一笔钱,我要去贷款,但我认识的两个?在银行的朋友出了?点事,爸,我能不能向你借一笔钱?我先给?妈填上窟窿,等以后我赚钱了?,我会把?这笔钱双倍还给?你。”
在孟父的印象里,儿子难得说这样一大段话。
孟泽:“这里是外公唯一留下的,我想要守住它。”
孟父这时候又?是在上升期,他看?着身边的同龄人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决心修复自己和?儿子的关系,于是答应孟泽。
老丈人的房子保住了?,孟泽发来消息:「爸,多?谢,我将来一定?报答你。」
人不能心存侥幸,孟父后来牵扯到公司的贿赂案,进去蹲了?几年。
狱中的时间停滞了?,他一生的积蓄都没了?,去摆个?了?小摊,小三?轮车被没收了?。
孟泽得知此事:“爸,你别出去工作了?,安心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