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下牙紧紧咬在一起，只觉得快要失去意识，但又无法晕厥。就在我快被这失重感折磨到临界点的时候，一切感知突然消失了，我闻到了独属于人间与地狱交界处的气息。
孟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我们到了。”
我睁开眼睛，遍地的红自脚下一直铺向远方山丘。
“欢迎来到曼珠沙华田。”孟婆轻轻说道。
我看着这遍地绽放的红，如流动的鲜血，血中还带着逝者的呼唤。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千万不要踩到任何一株。”
“踩到了会怎么样？”
“我会揍你。”
“哦好。”
我小心地漫步在田中。一株株之间的密度并不至于到无法下脚，但若是不小心，到真会伤了娇弱的瓣。我提着宽松的斗篷，小心翼翼地在瓣根茎之间避让扭转。孟婆在我的不远处，好像低头在田中寻找着什么。她走的轻盈又快速，连裙摆都没有沾到瓣的一丝一毫。
“执笔大人，这朵是你的。”
孟婆像跳舞似的，点着脚尖欢快地走来，把一朵艳丽无比的儿放在我的手中。
我接过这朵妖艳的，瓣向内卷，长长的蕊拖在外面，红的让人心惊肉跳。
“为何这朵，就是我的？”
“这些曼珠沙华并不是我种的，只能说，是我替这天地照顾着。”
“孟婆此话为何意？”
“人间传闻，’见此者，恶自去除’，这话你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
“善也好，恶也好，人类定的规矩真是太多了，”孟婆的指尖掠过一朵含苞欲放的骨朵，“祛恶不在于。若是这真能祛恶，天天这么看着，我也不用修炼了。”
我看着手里这朵，明明是已经被切断了根茎，但此时在我手中，竟变得越发艳丽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绽放，几乎已经燃烧到了生命的顶峰。
“执笔还是不解，为何这朵是我的呢？”我问道。
“我可是从你没来地狱之前，就开始替你照顾它了，我自然知道这是你的。”
“何为‘我的’？”
孟婆左手掐算，还像在计划着什么。她抬头视我一笑：“你先收着，回去自己研究研究。印度的几位神明马上就要到了。”
我拱手：“那执笔这就先行了。”
我刚转身，看着身后漫无边际的田，又慢慢转了回去：“我……要怎么回去？”
孟婆笑了：“一样的，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我闭上眼睛，失重感晕眩感如预期般地再次袭来。我手中紧紧握着那株曼珠沙华，衣袖护着它的瓣。待体感褪去，我已重新回到事务所中。红就在我的衣袖之中，开得艳丽。
我清空了一只青竹笔筒，将曼珠沙华插在乌木笔筒里。如此艳丽的儿显得这笔筒更加朴素了。
我盯着这朵看了一会儿，不知是倦了还是眼了，竟觉得眼前的儿像水浪那样左右扭动了起来。我伸手去触这红，就在碰到的一瞬间，红周围的一切突然暗了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