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曦内心一紧,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没有。”然后他笑了,不无怨气地说:“我这种情况,能谈什么恋爱?”
许母沉默了一瞬,长长的一声叹息后,她说:“你和立轩都太难了。”
康曦第三次不接话,许母内心不忍有一丝恼,为他的不识趣。她表面上还是很自然地说:“其实,这两年,立轩过得也不如意。一个人在外国,人生地不熟的,风俗习惯也差别很大,他不止一次说过很后悔。”
“他不是早早就打定出国了吗?”康曦忍着情绪,指出一个事实。
“本来是要去英国的,事情出了后,原先的学校没法去了,改去了澳大利亚。”许母话锋一转:“是他自己把自己毁了。”
康曦很想说这是他罪有应得,但出于种种原因,他不能在许母面前说出口。
见康曦并未从她所愿地问许立轩的现状,甚至不接话,许母无奈,取来一个礼盒,以退为进说:“你肯定还在怨恨我们吧?”
“你有恨也是应该的,是我们许家欠了你。”许母一边将礼盒推向康曦一边说:“这是我给你挑的小礼物,祝贺你走出来,聊表心意。”
“没有。”
康曦并不接这光看外表就明显价值不菲的礼盒:“您并没有欠我什么,相反,真要细究起来,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
这是实话。他转入A大,帮助他恢复心理健康的心理咨询师,他浑噩时期乃至的主要经济来源,全部来自于她。尽管这里面不少是他自己争取来的补偿,舍弃了一些东西交换来的,但他确实也看到了许母的诚意,许母无论什么时候也不曾克扣拖欠半分。
“那些是你应得的,而且也是给立轩积德的。”许母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谢谢。”康曦只能这么说。
“发生那样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都很痛苦。”
许母语气愈发的软下来:“立轩也是一时糊涂才起了邪念,这是他否认不掉的过失,但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他也是真的很喜欢你。可他本身那个病,你也知道那个病对人摧残,心理上的伤害远胜于身体本身。那个病毁了他的自信他的骄傲,他喜欢你舍不得你,也担心你因此厌恶远离他,情急之下昏了头。”
所以呢?所以他喜欢我,就要将我也拖下水是吗?我做错了什么,需要替他为他的不幸付出代价?
康曦无感甚至内心不适,很遗憾即使许母已面露悲戚眼角含泪,他也不能共情她的话。对此,他很抱歉,他克制自己,不说一些话来刺激来反驳这个不幸的母亲。
许母却将他的低头解读成另一番味道,继续说:“阿姨不求你原谅他,只求你不要那么恨他,能跟他说说话,当一个普通朋友。这样既放过你自己,也让他好受一点儿。”
“他这两年也变化很大,也比以前成熟沉稳很多了,经过一番挫折,改了很多以前的臭毛病。你再见到他,可能会有点惊讶。”
“你们的人生路都很长,有很多日子还要过的,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你们毕竟真正地相爱过,彼此相熟,有很多共同话题。如果可以,阿姨也奢望你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立轩很想对你好但他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也一直不给他机会。”
“阿姨。”康曦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她:“你不能要求一个人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他深呼吸一口气,竭力平静说:“没有一种喜欢一种爱,是通过伤害来表达的。所谓的爱,不能也不应该成为伤害的理由。”
一场见面,终究还是不欢而散,而离开的时候,康曦得知,许立轩已经回来了。
刚入秋的天,一下子冷得跟入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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