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从没想过我会成为一名中学教师。
而且,还是在从前的母校工作。
薪水、待遇全都差强人意,若要举出优点,就只有工作稳定这项吧。从通过教检、实习、一路到步入教坛,打败竞争者跨越重重难关,结果领取的是少少的钱;不同於小时候的印象,休假其实并不是很宽裕。好不容易等到长假的时候,还要强制参加研讨会,让假期就这麽浪费掉一半。
当你教出几名出路不错的学生,向朋友炫耀:「他们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也不会有人真心认为是你的本事。相反地,倘若你的学生在外闯祸,所有人都会把罪怪在你头上。
这便是教师这行的可悲之处。
不过也非毫无成就感可言,所以我不後悔走上这条路。只要诚心耕耘,确实建立师生间的信任,看在眼里的学生们不至於无动於衷。
像是我第一届的学生如今都上了大学,现在偶尔还会找我出去吃饭,碍於面子常常还是忍不住掏腰包请客,这类开销一旦积少成多,荷包就一年b一年拮据。
好消息是,我已经相当习惯学校生态,毕竟无论身分为教师还是学生,「学校」这个大环境都没有改变,处事原则基本上大同小异。
想办法躲过无聊的会议,渡过安逸的生活,即是我每日面对的课题;换作以前,就是别去招惹班上的风云人物,尽量维持平静的校园生活。
教学热忱、改革教育的决心,那种东西打从很久以前就被消磨殆尽了。现在的我除了祈祷学生乖一点、能准时上下班之外,几乎没别的愿望。
所谓的公务员心态,指的就是我本人。
像今天这样天黑後还被叫回来的情况,并不多见。
即使将近适婚年龄,我似乎没什麽nV人缘,至今一个nV朋友都没交过,自然用不着烦恼结婚成家、生子之类的问题。也许会有人责怪我找藉口,但我并非全然抛弃这方面的尝试,只是采取较消极被动的态度而已,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租房过活,倒没什麽压力。
然而独善其身的人最容易被拿来利用这点,依旧和学生时代没两样。承受周遭施来的人情压力就像被用枪口对着一样全身不自在,因此我总是像今天这样被迫「自愿」揽下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这就是人们说的职场霸凌,不,应该说校园霸凌吧。成年後终於认识到职场上的权利角逐有多麽可怕,教师们嘴上挂着团结的口号,实际上根本是一群饥渴的野狼,明争暗斗永不停歇。
「啪!」
将入口处的开关全部打开,电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没几盏灯有亮,室内光线依旧昏暗。
不仅灰尘积了满地,四处还布着r0U眼可见的蜘蛛网,要说眼前是校庆时学生们布置的鬼屋我也相信。
这间T育器材仓库有多久没使用了呢?凭开锁的手感,至少有十年以上吧。印象中在我偶然调回母校之前,就一直封闭着。近期校长似乎打算将此处改装成专科教室,具T用途尚未有定案。
ShSh黏黏的空气,正是炎炎夏日之特产。虽然是晚上依旧相当闷热,每跨出一步,都能清楚感觉水分流失。
……在哪里呢?啊!找是找到了,但成了那副德X还能用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陈年杂物,我在那之中找到需要的目标──一组老旧的跳箱。外观看起来十分破旧,掉sE严重。
明天即将举行全校XT能测验,因为偶然发现预计使用的跳箱有裂痕,才必须紧急把收藏在仓库深处的古董挖出来。说来简单,但理应与我同行的另一名T育老师不克前来。一直乾等也不是办法,我只好拿了备用钥匙自己来。
「呼…...」
不由得叹了口气。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还是觉得同事间越接近开学前後,就越是弥漫懒惰的氛围。连自诩还算认真负责的我都被影响了。
只需整个搬出来就行了吧。
跳箱的保存状态,需要通过最基本的测试,若施力下去变形或垮掉,毫无疑问将无法使用。至於保存年限用不着检查,一定早就过期了,如果确定结构完整,一般都是贴上一张新的标签来遮人耳目。老实说,我心里很不愿意做出这种近似诈欺的行为,何况要是因此有学生受伤了一定会闹出新闻。但没有足够预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仓库内除了TC垫、球具等大型器材以外,还堆着许多课桌椅和铁制储物柜,想通过得费好一番功夫。
双脚钻进其中一条缝隙,屈身扶着铁柜前进。通道非常狭窄,中途一度差点绊倒,跌跌撞撞之下顺利来到跳箱前方。
梯形木箱由代表彩虹的七sE木板组成,总共有七层,高度到我的腰附近,对个子矮的学生来说可能有些过高。掉漆严重到r0U眼可见,灰灰脏脏的,还有些破损,希望别一拿起来就解T。
少少几块木板真的禁得起学生们的T重吗?心理抱持着怀疑,我还是动手把最上面三层一口气抱了起来。没想到挺重的。
「嗯……」
结构依旧坚固,牢牢地扣在一起不会滑动。这样应该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