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姆斯从照相馆出来,腋下挟着一块纸包。他走到有轨电车车站,等了一会,登上电车。
他和大量乘客挤在一起,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每当到站,一群人下车,紧接着又涌上另一群人。
到码头附近,他下车步行了一段距离,到达蕾妮的工厂门口,离6点还差2分钟,大门紧闭。
5分钟后,铁门打开,一股人流涌了出来。沙姆斯睁大了双眼,在女工们之中寻找蕾妮的身影。
“沙姆斯!”
他听到蕾妮的声音,将目光追踪过去。但蕾妮还是快了一步,这声呼唤还没结束,她便出现在了沙姆斯眼前。
她将手背在身后,盈盈笑着,踮起脚尖,往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还没等沙姆斯回味过来,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带有打趣意味的女声:“咦!这就是你的鸟先生吗,蕾妮?”
蕾妮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转过身去,很是神气地对那位工友说:“对啦,奥尔瓦,你好好看看吧。伯德先生不是普通的鸟,而是一只雏鹰!”
除了奥尔瓦,好几位女工的目光都随之转了过来。
沙姆斯不好意思地往下拉拉帽檐,低声说:“我们回家吧,蕾妮。我买了小羊排,一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蕾妮愉快地说:“好呀,不过我们今天得赶电车,你不许随便在出租马车上浪费钱。”
他一直对蕾妮谎报了薪资,保持一名普通保险公司业务员的标准。
沙姆斯犹豫了一下,说:“老板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我接下来会加薪的……我们以后当然可以乘出租马车了,蕾妮。”
蕾妮连连摇头,挽着他胳膊的手变得更紧了:“不行,不行,你要把钱攒起来。我现在也开始减少花销了,这样我们就能早点在波士顿购置一栋房子。至于里面的家具,我爸妈会给我一笔嫁妆,可以用它……”
她停顿下来,松开他的胳膊,举起右手。沙姆斯看见她光滑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渗血的划痕。
“沙姆斯,你衣服上装了什么呀?”她有些困惑。
他低下头,发现放在信封里的照片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是相片的尖角割破了她的手。
蕾妮也看到了,伸手将信封拿了过来。
“等等——”沙姆斯抬起手想要制止,可她轻轻一抖,信封里的相片就全抖了出来。
祖母绿般的眼眸闪过一丝惊骇:“这个人……”
沙姆斯灵光一闪,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咦,这是谁?我明明洗的是我自己的照片呀,我是要寄给我父母看的……看来是照相馆搞错了,我明天就去找他们换回来。”
“这个人是个平克顿侦探。”蕾妮继续说。
“啊?”
他是平克顿侦探,那我是什么,平克顿保险公司职员吗?沙姆斯暗想。
“我在酒吧里见过他。”蕾妮抬头看着他。
沙姆斯不禁用质问的口气说:“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我想想周一还是周二……是周二,那天有反帝国主义联盟的宣讲集会。我当时以为他也是一个普通工人,所以就试着向他宣传反帝国主义联盟,可是接着,他就告诉我说,他是平克顿的暗探,让我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