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从不带人陪同,独身来独身去而已,怎么今日还跟了一人?”
出声者头戴逍遥巾,容貌轩昂,回头望向亭中捧热酒而坐的人。
同行赏雪的两人也饶有兴趣的回身看独留在亭中的人。
其中一面白貌秀的人好奇道:“此人姿容不俗,威仪自生,莫非是哪位避世而居的隐者?”
另一位清奇古貌的人点头,看着亭中的人,眼中流露出探寻结交之意。
连续落了几日的雪暂歇,地上屋顶积上厚厚的白雪。
被狐裘遮掩了半张脸的人站在枝头缀满红梅的树旁。
他抬眸望着亭中,手缠粗布捧着温好的热酒小口小口饮的穆嫒,坦言道:“她乃屯驻新野的刘玄德。”
此话一落,身旁几人瞬间没了声。
半晌,有人对着他,yu言又止:“孔明……这……”
又有一人皱眉看了看亭中穆嫒又看向他:“我等遁入深林,是为独善其身。自古以来,治乱无常,顺天者逸,逆天者劳,数月前元直离去便已受此果。孔明,你可要想清楚啊!”
头戴逍遥巾的崔州平抖落枝头白雪,对着几人道:“刘玄德此人,我随袁绍讨伐董卓时曾见过一面,勇武难挡。且此人生处乱世,还能怀有一颗仁德Ai民之心……”
他朝一旁狐裘披身的好友笑笑:“其志不小,来寻孔明意yu明显。孔明向来怀有大略,心中自有定夺,我们何必为他担忧?”
一旁两人思忖后,点头应道:“也对。”
“州平此言在理。”
崔州平抬手示意:“风雪暂歇,梅林可入,还请诸君一同赏梅。”
“早闻此间梅林甚美,接连几日风雪,如今终于得空与友同聚赏梅了,实乃人生快事!”
“州平有心了。”
“哈哈哈哈,公威兄快请入林吧!”
亭中的穆嫒喝热酒回暖后舒服地吐出一口气,觉得现在才算是活过来了,就连手掌中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她和孔明先生似乎回到了当初在草庐的相处模式。
先生对她的接近从不抗拒,让人隐约觉得纵容,又仿佛两人间的距离相隔甚远。
觉察到有几道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穆嫒敏感的抬头去看。
便与站在盛放的红梅旁,身披狐裘之人对上目光。
青丝以玉簪轻挽,露出的半张脸清丽无双,眉眼间的清冷堪b枝头白雪。
穆嫒下意识的就朝他弯眸笑,笑意还没达眼底时,就有人伸出手把她家先生给拥走了。
那手自披身狐裘下环住纤瘦的腰身,在青sE长衫上一使劲儿,就把人轻易带入林中。
徒留下披身的裘衣一角在风中划开弧度。
“广元和公威先行了,我们也入林罢。”
“好。”
两人越走越远,穆嫒收回目光,坐在亭下想着与这几人的身份。
能和孔明打成一片的,定是能力出众又有学识的人。
而在这历史背景下,有学识的有见解的人,多数不会是真正的草根出生。
还记得,夫人曾让她了解世家大族,先前她还不理解,如今却逐渐明朗。
拨开各地诸侯和皇族后裔的争夺后,深入各方势力的世家大族或许才是这个乱世的背后推动者。
小公子说先生此行是与崔州平相约赏梅。
崔州平,清河崔氏?博陵崔氏?
天sE渐沉,在亭中炭火再换新时,穆嫒才打着哈切从栏杆处醒来。
斜风吹来,有几片飞雪落在她的脸上。
拉拉兜帽,她把自己整个缩在了裘衣中,眷念温暖。
“先生们还没回吗?”
“快归来了,已经去接了。大人还要温酒吗?”
“我不用了,给先生们温着吧。”
“是。”
雪越来越大,伺候的童子抱来琴放在亭中,又取了笔墨纸砚与棋。
穆嫒静静看着,一边感叹几人的风雅,一边去m0几块案上的小食吃。
不多时,便听见朗笑和交谈声从远处传来。
穆嫒咽下嘴里的r0U,取了把伞从亭下迈出去。